今日再一眺望,营中旌旗林立,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千大军驻扎。
这般声势,直接吓得信贤彻底打消了出城突袭的念头,只敢闭门死守。
信长倒是起得悠闲,伸了个懒腰走出大帐,远远望着岩仓城头,转头对身旁的前田利家笑道:
“犬千代,你看如何?我军旌旗遍插营中,那岩仓城里的蠢货,还敢轻易出城挑衅吗?哈哈哈!”
前田利家连忙拱手附和:
“主公妙计无双,这般虚张声势,正好安稳让我军修筑完营垒工事。”
新三郎却没二人这般乐观。
今日雨停间歇,众人赶忙生火烘烤湿透的衣物。待到午后雨势全消,又进山砍伐树木,源源不断拖回营中备用。
第三日,后方征召的农兵陆续赶到营地。
这些农夫身披蓑衣,随身带着短枪、斧头、胁差、猎弓,甚至还有不少人拎着石块,装备简陋至极。
第六日,又有两千农兵汇入大军。
这些人上阵厮杀毫无用处,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伐木取材、搭建简易营房样样精通,有了这批劳力,整座大军营垒很快便初具规模。
第十日,大批军粮运抵营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众行商,嗅到战地商机纷纷赶来。
有人的地方便有生意,就连风尘女子也辗转来到营寨,供将士消遣。
见营垒稳固、粮草充足、工事齐备,信长知道攻城时机已到。
当即召来森可成,沉声下令:
“可成,你带八百精锐勇士,绕去城池后门伺机破城。我亲领兵马到前门列阵,吸引敌军全部注意力。”
军令下达,新三郎跟着藤吉郎小队,悄然绕至岩仓城后门。
森可成领着众人就地埋伏,静静等候前门铁炮开火的信号。
时辰缓缓流逝,今日雨势停歇,却起了漫天大雾,白雾笼罩城下,城中敌军根本看不清织田军虚实。
就在这时,前门方向骤然响起阵阵铁炮轰鸣,震天动地。
森可成抬头望向城头,雾气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他心中暗忖:再等一刻,半个时辰后再发起突袭。
片刻过后,时辰一到。
森可成拔刀前指,厉声大喝:
“全军冲锋!拿下城门,抢占木橹!”
所谓八百勇士,实则只有五百精锐足轻,余下三百皆是农兵,跟在主力后方压阵。
借着大雾掩护,众人悄无声息摸到城下极近之处,敌军这才惊觉来袭,顿时慌乱大喊:
“放箭!快放箭!”
新三郎手持三间长枪,夹在冲锋的人流之中奋勇前冲。
忽觉脖颈一沉,头上阵笠应声一震,竟是被流矢射中,好在力道不足,箭矢直接被弹开,未曾伤及分毫。
见行踪彻底暴露,森可成毫无迟疑,厉声下令:
“弓足轻列阵,还击压制城头!”
奔跑中的弓足轻立刻驻足驻足,搭弓拉弦,箭矢如雨般射向城头,死死压制住敌军弓箭手。
城头几名敌兵当即中箭惨叫,慌忙躲入城垛狭间之后,不敢再冒头放箭。
城楼上敌将见状,又厉声喝令:
“抛石手准备,往下投掷巨石!”
森可成也趁着己方弓箭压制的间隙,指挥后方农兵一同抛石对轰。
巨石在空中交错碰撞,纷纷砸落城下,让冲锋之路变得凶险万分。
五郎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新三郎,堪堪躲开一块呼啸落下的巨石,急声提醒:
“大人,小心头顶落石!”
新三郎微微点头,脚下步伐丝毫未停,依旧咬牙往前猛冲。
不多时,众人冲到城外水堀边上,新三郎早已跑得气喘吁吁,浑身脱力。
后续部队紧随而至,扛着竹束迅速立起,筑起一道简易防御墙,挡在前方,总算稍稍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