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丹田、他的意识,不,。
他在丹田里打了个哈欠。
哈欠和他十二岁在赤焰城老巷子里打过的哈欠一模一样。都是一个懒腰、一声轻哼、一下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闷气。十二岁那一年他打完哈欠,他母亲在青瓦底下伸手接水,他父亲在铺子里敲铜器,地笑。他那时候不知道是铜器被敲出来的声音。他那时候以为是父亲的笑声。
他打完哈欠,丹田里的又轻了一点。
轻的一点是。
——
王非凡在丹田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看到了矿奴阿九的父亲,那个曾经在矿区第三层因矿难而死的老人。王非凡用丹田里的木灵气把老人最后那缕残破的灵种到了阿九的果园里,让老人陪着阿九种树。他看到了青璃的母亲,那个在冰凰族灭门之夜把最后那缕冰灵气灌进剑身的冰凰族大祭司。她的灵如今住在青璃丹田里的冰凰心核里,陪着她练剑。他看到了白夜的父亲,那个在白夜出生之前就把血脉种到古树里的九尾天狐之王。他的灵被王非凡从太虚幻狱里补回来,补到了古树的年轮里。
他看到了赤鸢的那个从未谋面的师父火无垢。火无垢是空灵根,被归墟带走时身上没有一滴血。这是赤鸢告诉他的。如今火无垢的灵被王非凡从太虚幻狱里剥离出来,种到了赤鸢怀里那半截玉简里。玉简从此不再冷,玉简是暖的。
他看到了所有死过的人。所有为了九狱能而死过的人。归墟带走他们时,从他们身上抽走的不只是法则,还有他们最后的那缕。被压在太虚幻狱的最深处,是仙界用来维持不朽的燃料。如今王非凡的丹田把这些全部收回,分种到了九狱的每一处角落。种在古树年轮里的、种在冰镜湖底的、种在赤焰熔池边的、种在万妖灵狱腐殖土里的。
每一缕都活过来了。活过来的方式不是,是。他们不再是燃料了。他们是九狱的一部分。九狱从此多了一种颜色。一种以前没有的颜色。一种不是九种法则之一的颜色。那种颜色没有名字。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名字,王非凡愿意叫它。
他闭上眼,不再看。他听。听九狱的。
比刚才更稳。每一下里都多了一点。多的那一点,是被王非凡种回去的那些。那些跟着九狱的节奏一起跳。一起跳的时候,里就多了一层声音。那层声音极轻,轻得像矿区第七层斜井深处那个曾经被矿奴们听过的。但不一样。斜井深处的是归墟的,每一下都绷。丹田里的是九狱的,每一下都稳。
王非凡在丹田里闭着眼,嘴角的笑一直没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做到了。
不是我活着多好他们都活着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