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夕按在他额心的手松开。
她退回两步。
你看完了。她说,你明白了,你还没铺你自己的桥。
我的桥是什么?
你的桥,是九狱的九块碎片。云夕说,你吞了归墟的网,你吃了『网』,但你没有把九块碎片真正补全。
九块碎片,是九狱的本源?
是九狱的『原』。云夕说,九块碎片的本源原本是一块。是云夕切出九狱时切下来时碎了。一块碎片成了仙界,九块成了九狱,每一狱里有一块。
现在你吃了归墟,网被你吃,归墟的『不老不死』破功,但九块碎片还在九狱里,它们还没合一。
合一,是我要做的?
是的。云夕说,九块碎片合一,九狱就合一。九狱合,下界的人才能飞升。
她顿了一顿。顿的方式很轻,像是让这口气先在她胸里过了一遍。她接下来说的话,是她要留给王非凡的最后一句嘱咐。
飞升不是因为仙界让你飞升,是你自己合一。你合一,你不再『被困』,你直接『在』仙界外,你和仙界一样。
王非凡沉默。
他没想到这一层。他从前以为飞升是,是沿着某根绳子爬到更高处。现在才知道,飞升不是,是。桥接通了,九狱的人能去仙界,但去了仍然是九狱的人。区别只是不再被锁住。九狱的每一个修士,从矿区最底背过火灵石的矿奴,到寒狱冰镜湖边守了一辈子的老人,到妖王城里竖着尾巴的小狐狸,他们去仙界不是出九狱,是九狱自己通了,通到可以让它的子民往上走那一步。走的那一步仍然是九狱的一步。
王非凡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遍。转完他忽然明白云夕为什么说这四个字时笑了一下——云夕等了万年,等的就是他自己想通这一层。通的,不是仙界伸出手来拉九狱;是九狱自己伸出了手,伸到了和仙界一样高。手的高度够了,才叫。高度不够,叫。和的差别是,前者要一直爬,爬断了绳子就掉下去;后者是站上去,站上去的人还可以下来,下来了还是九狱的人。云夕要的是后者。
他丹田里的白星跟着跳了一下,跳的方式和之前不同。跳的不是色,是。意第一次明白两个字不是动作,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