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睁开。
王非凡说。
青璃已经准备好了。
她从怀里取出第二根冰凰羽毛，那根是她母亲留下的另一根。她把第一根留在王非凡那里，这根她自己收着。两根羽合在一起，鸟道的光亮了。亮光从她手心漫出来，照到八根冰石柱上。冰石柱上的徽记颤了一下。
青璃重复了一次。
王非凡从怀里取出第一根冰凰羽毛。他用手指轻轻捏着它。羽毛在他指尖震，震的方向不再是山脉深处，是山脉的外面。
外面是冰原。
冰原的东南。
跨界裂缝。
他把羽毛收进怀里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块灰色晶石。晶石的温度比体温低了一度。比他进去祭坛前还低了一度。
他没说。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度。
青璃也没说。她从怀里取出第二根羽毛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怀里那一缕没扎起来的头发。头发比她记忆里短了一寸。短发是她在山脉里那一夜用冰刀自己割的。割的原因她没说，王非凡也没问。
两人各怀一个没说的事，朝厅的出口走。
厅外的风比他们进来时大了一些。风里多了一种新的味道，是碎冰被磨成粉以后那种干燥的、割鼻子的味道。王非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心。山心正在他们背后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暗的方式不像灯灭，倒像是有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把这片空间底下垫着的那一层慢慢抽走了。
抽走一层，山就矮一分。抽到最后这座山会剩下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抽走的那七成，是他自己亲手剥下来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青璃忽然回头看了那块黑晶体最后一眼。她看的不是晶体，是晶体上方那一小片被剥出去又流回山的空气。她看见了那一缕极淡的灰。灰还在飘。她回过头，没说。
她转身走的那一步，左脚先迈。
王非凡看了一眼她先迈的那只脚。
他在心里记下了她先迈哪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