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院内老槐树浓荫蔽日,蝉鸣层层叠叠。燥热之风卷着尘土扑打窗纸,闷得人心头发沉。苏子墨斜倚廊下木柱,指尖反复摩挲一枚磨得光滑的棋子。这枚棋子是温指从前一桩旧案勘验匣中取出的物证,案子了结,却没人舍得丢弃。
他指尖捻动棋子,不全是消磨时光。他总觉得这枚棋子恰似眼前棋局:人人静待落子,无人预知下一步走向。
门外传来叩门声,三下,间隔均匀,绝非驿卒报事的急促节奏。
苏子墨眉峰微蹙,直起身,将棋子纳入袖袋,脚步放轻走到门边,隔门低声询问:“何人?”
门外无人应答,只听见一物轻落门槛,紧接着脚步声渐远。步伐起落规整沉稳,绝非寻常市井百姓。
苏子墨缓缓拉开半扇木门。青石板门槛上静静躺着一封素面封笺,无落款、无印鉴,桑皮纸质地,触手微凉。他快速扫视长街,往来行人之中不见投递之人。弯腰拾起信笺,纸面残留一丝淡松烟墨香。回身合上门,走到案前。赵明诚正埋头翻阅史馆誊录的残档。
封笺外表干净至极,折痕压得笔直。苏子墨心中暗想,写这封信的人行事克制、一丝不苟。愿意冒险递送旧案消息,背后牵扯必定极大。
“有信。” 苏子墨将素笺放在案卷之上。
赵明诚抬眸望向空白封皮,指尖一顿,没有立刻拆阅:“何处送来?”
“方才有人放在门槛,放下便走,看不清样貌。脚步声受过训练,不是普通信使。” 苏子墨在案边落座。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陆舌原本擦拭腰间铜哨,闻声停手。沈嗅握着笔录,笔尖悬停纸上。温指比对卷宗残片,手中勘验细竹片骤然顿住。守在侧门的阿沅快步走入,手轻轻搭在腰间短刀柄上,警惕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