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沉了下去。
紫禁城的金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白日里那股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此刻都已沉寂。 何雨柱脱下了那身繁复的王袍,换上了一件玄色绣金龙的常服。 这身衣服,是为明日登基大典准备的龙袍雏形,低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回寝宫,也没有去见那些等着庆功的兄弟和大臣。 他独自一人,领着两个心腹太监,朝着紫禁城最北端的角落走去。 北五所。 曾经的皇子居所,如今的冷宫。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一股混合着霉味、腐烂味和秽物臭气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人作呕。 何雨柱的眉头拧了起来。 守门的两个小太监看到何雨柱,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奴才叩见……叩见王爷!” 何雨柱没看他们,只是抬了抬下巴。 “开门。” “嗻,嗻!” 沉重的宫门被吱呀呀地推开,那股恶臭更是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晕过去。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狼藉。 他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屋子。 门是破的,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发出鬼哭一样的声音。 何雨柱一脚踹开房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屋里,更黑,更臭。 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正趴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干草上,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 是福临。 才短短几个月,这个曾经被大玉儿捧在手心,养得油光水滑的小皇帝,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他头发枯黄,结成了肮脏的硬块,脸上全是污垢,身上那件曾经的明黄色小袍子,已经变成了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腿。 无力地扭曲着。 自从被废,他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这里。那些看守的太监都是人精,踩低捧高是他们的本能,自然不会好好照顾一个废帝。 能给他一口馊饭,让他不饿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福临看清了来人。 看清了何雨柱身上那件刺目的、绣着金龙的玄色长袍。 他那双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所填满。 他想爬,想往后躲,可断了的腿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在恶臭的草堆里徒劳地蠕动,嘴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嘶鸣。 何雨柱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来之前的路上,他想过很多种处理方式。 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干脆利落。 可现在,看到福临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心里那股杀意,忽然就淡了。 杀他? 他是自己的侄子。 这小子才十二岁,可怜吗? 一点也不。 他一次次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自己,自己还幻想着以后封他个富贵王爷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福临这小子,棒梗的pLUS升级版,天生的白眼狼。 何雨柱心里有了主意,他迈步走了进去,皮靴踩在地上黏糊糊的秽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福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草堆里发抖的小东西。 “大侄子。”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福临浑身一颤,抖得更厉害了。 “皇……皇叔……”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别叫我皇叔,我跟你现在没那么亲。” 何雨柱蹲下身,与福临平视。 “我琢磨了半天,该怎么处置你。” 福临的呼吸停滞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里面全是乞求。 “直接弄死你吧,太便宜你了。让你这么半死不活地在我身边待着吧,又有点恶心人。” 何雨柱伸出手,捏住福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这一身的臭毛病,都是你那个好额娘从小给惯出来的。在宫里,没人治得了你。普天之下,我看也就只有一个地方,能管教管教你。” 福临不懂,他只是本能地摇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了下来。 “皇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 何雨柱笑了。 “好呀,下辈子遇见你,肯定原谅你。” 他松开手,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下辈子投胎,记住了,离老子远一点。” “来人!”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两个王府的太监立刻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也是一阵反胃,但不敢有丝毫表露。 “把他,给我架出去。” “嗻!” 两个太监上前,一人一边,直接抓住了福临的胳膊。 福临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地挣扎起来。 “不!我不走!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放开我!我是皇帝!我是大清的皇帝!” 他的尖叫声在阴森的冷宫里回荡,刺耳又凄厉。 可他的挣扎,在成年太监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更何况,他的腿已经废了。 两个太监面无表情,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从恶臭的草堆里拖了出来,一路拖过满是污秽的地面。 福临的指甲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皇叔!多尔衮!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你亲侄子啊!” “额娘!额娘救我!” 何雨柱听着他的惨叫,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亲侄子? 你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叔叔? 大玉儿? 她现在自身都难保,还在永寿宫里守着我的儿子呢,哪有空来救你这个废物儿子。 何雨柱转身,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出了北五所。 宫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两个太监将福临扔上了马车。 福临在车厢里翻滚着,用尽全身力气爬到车窗边,冲着外面的何雨柱发出最后的、歇斯底里的诅咒。 “多尔衮!你篡位夺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何雨柱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看着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小脸。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做鬼?好啊,我等着。” 他凑近福临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忘了告诉你了,目的地,五台山。” “从今往后,大清没有废帝福临,只有五台山上的一个小沙弥。我会派人‘好、好’看着你,让你青灯古佛,长命百岁。” 五台山! 当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里,福临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用意。 杀了他,天下人还会念着他这个“先帝”。 可让他出家为僧,他就彻底从爱新觉罗的宗谱里被抹去了,变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方外之人。 “不……” 福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哀鸣。 “你这个魔鬼!!” “出发!” 何雨柱放下车帘,对着王府的车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马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马车辘辘启动,朝着神武门的方向,一路向西而去。 福临那绝望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最终消散在紫禁城的夜风里。 何雨柱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消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爽! 念头通达!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积压在心里的那股因为棒梗而起的恶气,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座阴森破败的北五所,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因为虐待过福临而吓得瑟瑟发抖的太监。 他对着身后的巴图吩咐。 “传令下去,找个由头,把这两个,还有之前所有在北五所当过差的,全都处理干净。” 那两个老太监闻言,瞬间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何雨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下令。 “放火。” 巴图一愣。 “王爷,这……” “烧干净点。”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明日一早,对外宣称,皇宫走水,先帝福临,不幸罹难。” “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