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大壮忽然感觉到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湿糊糊的触感沾满了掌心。
他低头一看，竟是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生肉。
胃里猛地一翻，他甩手把它扔了出去。
“谁放的？是不是故意塞进我手里的？”
一阵恶心直往上顶。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握着这种东西，差一点就送进嘴里。
“现在知道难受了？前些日子你一直这样。
那时候你吃了不少，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大壮听完，身上顿时起了一阵寒意。
自己居然吞下过那种东西，光是想到就反胃。
他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幸好方毅把他叫醒了，不然恐怕还会继续下去。
一想到可能进过嘴的东西，他浑身发抖，几乎要干呕出来。
方毅知道大壮心里压着火，但现在还不是发泄的时候。
他催促对方赶紧动身，去找能够帮忙的官方人员。
大壮虽然答应帮忙，但离开之前，特意把那个男人叫了出来，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
接下来一整天，方毅都在为那些女子奔波。
第二天，他找到了那个男人。
对方见到方毅时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等着吩咐。
“有件事要你去做。”
男人低声应道：“您说。”
见他这么顺从，方毅一时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原先对此人的厌恶，在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后，竟有些聚不起来了。
“今天晚上，你就用部族里混进了奸细这个理由，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就说要从中把叛徒找出来。”
方毅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几乎能想象出众人听到消息时的表情。
男人点了点头，等着后面的安排。
“到时候不用指明是谁。
只要不停在他们中间翻找所谓的证据，用话去挑拨，让他们互相怀疑。”
方毅说得清楚，男人也听明白了。
“可部族里并没有叛徒，对吧？那该怎么进行？”
男人问道。
方毅停顿了一下。
“不用管有没有，也不用确定是谁。
你只要做出样子，假装真的有那么个人。
最好找几个平时和你不对付的，说他们举动可疑。”
男人再次点头。
如今他虽然完全听从方毅和罗教授的指示，但对那些反对自己的人，心里的厌恨并没有消失。
听到能趁机整治他们，他自然愿意。
于是前一天夜里，男人突然通知整个族群集合。
这道命令来得突然，加上没有说明原因，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与猜测。
众人虽然对那男人的举动感到不快，却没人敢出声质疑，只得按吩咐聚到一起。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件要紧事。”
男人声音低沉缓慢，“我怀疑族里出了叛徒。”
这想法已在心中盘桓多时，只是到了今日才真正吐露。
语声消散时，他的目光像冷铁刮过数张面孔，凡被触及的人都绷紧了背脊。
“我心底早有个推测，十有八九便是那位，只是眼下还缺确凿凭据，不好直接点出名字。”
男子稍作停顿，声调里掺进一丝有意为之的含糊，“只愿那人自己能早些清醒，别再做出背离族群的举动。”
这番话落下后，每个人都像能在话里照见自己的影子。
他又朝人堆里投去几道打量的视线，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窸窣声响。
男子面色却平淡如常，好似只是日常告诫，可那股看不见的沉压已让不少人如坐针毡。
猜疑像藤蔓悄悄爬开，每双眼睛看向身旁时都多了几分端详。
尽管谁也不知叛徒究竟为谁，一种隐约的不安却已缠上心头，总觉得熟悉眉目底下藏着另一副模样。
仅用短短几句，男子便成功在族人心里埋下了疑虑的种子。
另一头，他正全力为方毅铺展前路，而方毅此时已跟着罗教授找到了那群女子。
她们仍缩在原先的角落，神情惶然，哪儿也不敢去，只守在这片狭窄之地，眼巴巴望着外面。
方毅看见她们这般情状，胸口一软。
“大家不必再害怕，今日我与罗教授来，便是要带各位离开这里。”
方毅踏进屋内，提高声音说道。
起初无人应答，只有几道视线悄悄扫来。
她们认得方毅，虽未完全放下戒心，却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惊惧。
方毅静候片刻，竟不见一人露出欢欣神色，这让他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话会激起一阵雀跃。
“请各位应我一声吧。”
他语气加重了些，“我与罗教授费尽周折，只为帮各位挣脱束缚，脱离那些人的掌控。”
他说得恳切，回应的却仍是寂静。
女人们各自低头摆弄手里零碎的物件，像是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