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成了,性命暂时能保住,在这男人的掩护下,行动反而会更方便些。
计划定下后,罗教授便暗中催动了蛊虫。
男人的眼神还有些发木,动作却已经流畅了不少。
他捡起两根草绳,牵住两人,转身朝着聚居地深处走去。
午后众人聚在一起吃饭时,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嗓音沙哑地开口:“都停一下,听我说。”
周围的咀嚼声、低语声渐渐安静下来。
许多道目光投了过来。
“从今天起,方毅和罗教授留在我这里。
谁也不准再打他们的主意。”
人群里起了细微的骚动,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传开,正像罗教授预料的那样。
“就算不当朋友,也别当成奴隶看待。
他们已经被我制住,以后也会听令行事。”
男人继续说道。
这话刚说完,下面就有人坐不住了。
“既然被控住了,当工具使唤不就行了,何必当什么朋友?”
站起来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声音尖利,“以前那些被制住的人,哪个有好下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忘了?”
男人转过脸,目光僵直地盯住他:“你是在质疑我?这两人为部族出过力,我想让他们过得稍微好一点。”
从前,这男人哪里说过这样的话?他一向把中蛊者看作牲口。
这时候突然转了性子,自然引来不满。
“听你这意思,难道还想把他们当自己人?”
那精瘦汉子冷笑,“我可不认!”
几个胆大的也跟着点头,却又不敢太明显,只偷偷交换着眼色。
男人在部族里毕竟有些威望,往日的功劳大家还记得。
“你怎么想,我不在乎。”
男人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话音硬得像石头,“你点头就行。
不肯点,我就打到你肯。”
话音未落,他一拳已经砸在那人腹部。
受蛊虫驱使,这一击力道惊人。
挨打的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终于跌坐在地上。
“你……你竟敢动手!”
他捂着肚子,疼得声音发抖。
话刚说完,四周便响起拳脚撞击肉体的闷响。
那人被按在地上,每一声质问都伴着沉重的殴打,直到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
“停、停……我服了,都听你的……以后我们拿他当自己人,绝不再为难。”
殴打这才停下。
动手的男人退了两步,回到原先靠着的位子,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既然这样,就立几条规矩:他们手上的绳子不用再绑,可以在寨子里随意走动。
谁也不准暗中打主意。”
接着他宣布了几项安排,无非是让方毅和罗教授在族里过得舒服些,享有几分薄面。
从这天起,两人在寨子里的处境明显不同了。
不但没人敢来挑衅,偶尔还有人悄悄端来食物和酒水,放在他们的住处。
接连数日,方毅逐渐适应了这种有人照料起居的生活。
要不是肩负着紧要使命,他或许真愿意长久停留于此,不必为生计奔波劳苦。
可心头压着那桩任务,他终究无法久居安逸。
闲住的日子里,方毅却觉察到寨中有一处不太对劲。
“你留意到了吗?”
这日进食时,他朝罗教授侧过身,嗓音放得很轻,“最近总看见几张陌生女子的面孔在寨子附近出入,衣着装扮不像是外头来的。”
罗教授放下碗,点了点头。
“是苗人女子。
但她们为何出现在这儿,我也弄不明白。”
他记得分明,早先族人议论时,明明说苗家女子都已避往山外。
如今竟在此地现身,确实令人起疑。
“得让‘他’去探探风声,弄清楚原委。”
他们要救的不只是外乡女子,也包括这些苗女。
方毅心底隐约浮起一个念头:若能救下这些女子,或许也算为那对姐妹做了点什么,多少弥补些过往的亏欠。
饭后,罗教授便领着那男人过来。
方毅神色平静地交代:“去找你熟悉的人问问,那些苗女为什么在这里。
把事情打听清楚。”
男人应声离去。
这几日方毅已习惯差遣这人办事,指令下得愈发顺口。
为了听得更清楚,方毅悄悄跟在了后面。
见男人拦下一名族人说话,他便闪身躲进棚屋投下的暗影里。
“问你件事,那些苗女怎么会在寨里进出?照理说,若不是被掳来的,她们本该躲在山外才对。”
男人话音里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