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人听见这话，纷纷将视线投了过去。
这一看，果然瞧出了古怪。
那位官兵首领的模样确实异常，尤其是那双手的指甲，黑得透出阴森。
再细瞧他的眼睛，竟与罗教授有几分相像，甚至比罗教授更不对劲。
若不是方毅点破，他们或许根本不会察觉。那瞳孔已经变了形状，浑浊得如同死物。
四周的人不约而同向后退开，连大壮也踉跄着倒退两步，惊骇地瞪着官兵首领。
棺木旁边，那人咬紧牙关，死死盯住方毅，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掌拍在棺材板上。
“是你逼我的……本来想让你死得痛快些。”
嘶哑的吼声从喉咙里迸出来。下一刻，那道身影便朝这边猛扑而至。
众人吓得纷纷逃散。
方毅却立在原地，紧盯着扑来的影子。
他心里清楚，这东西是冲着自己来的。
“现在才动手，不觉得太晚了么？”
话音落下，方毅扣动了扳机。
一枪击中前额，一枪打穿膝盖。
他本以为这足以挡住对方的冲势。可那官兵首领只是身形晃了晃，速度稍减，脸上扭曲得更加厉害，依然拖着腿向前扑来，喉咙里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
方毅心头一紧。连中两枪竟然不倒？
他再次举起武器。可就在这时，侧面传来几声枪响。
子弹却并非飞向官兵首领。
方毅猛地转头，看见罗教授正朝这边奔来。
旁人以为他要与那头领联手攻击，便抢先开了火。
“停手！别打他！”
方毅立即喝道。
他知道罗教授并非那般。这人虽然时常疯癫，却还留着人的心智。
刚才那一瞬，罗教授眼中并没有杀意。
方毅话音落下时，已有好几道火光在昏暗里炸开。
罗教授侧身躲向墙边，子弹擦着衣角飞过。或许是因为握枪的手抖得厉害，竟没有一发打中他。
他趁机弯腰疾冲，脚步在地上踏出一串急促的闷响。
方毅并不慌乱。
他直觉对方十有八九是来帮自己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拦住那名官兵队长。
他抬手又扣了两次扳机。撞针空击的轻响告诉他，弹匣已经空了。
而官兵队长几乎扑到眼前，刀锋带起的风已经刮上面颊。
方毅猛拧腰向旁闪避。速度若慢半分，脑袋恐怕早已落地。
罗教授见状骤然加速，几步抢到方毅身侧。
他未发一言，只横臂架住官兵队长劈下的利刃。
金属相撞的刺耳声响里，方毅彻底明白，这人是真的站在自己这边。
两人当即合力迎战。
方毅独自支撑本已勉强。周围那些人早就瑟缩着挤成一堆，根本派不上用场。
此刻有罗教授分担，肩上的力道顿时松了几分。虽然依旧艰难，总好过先前独自硬扛的局面。
罗教授的出手比方毅预想中凌厉得多。
早前面对众人时，他从未展露这样的攻势。此刻对上那名官兵头领却毫无保留，拳风与爪影交错，每一招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厮斗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官兵头领终于被两人合力死死压在地上。
方毅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膛里生出一股对罗教授的敬重。
他没料到，这人在生死之际竟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还顺道救下了自己。
制住官兵头领后，罗教授一边反扣着对方的关节，一边转向方毅开口，呼吸仍有些紊乱。
“我现在神智还算清醒，所以看得清楚。他已经开始变异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去属于人的心智。眼下正是转变的过程，估计很快便会完全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四周隐约响起吸气的声音。
人们后怕地互相看了看。幸亏刚才听了方毅的警告，没人上前帮那官兵头领，否则此刻地上早已躺满尸体。
不少视线悄悄落向方毅，里面浸满了谢意。
方毅没理会那些目光，只紧紧盯着罗教授。
他知道罗教授的状况与官兵头领类似，不知是否也会走上同样的路。
罗教授看穿了他的疑虑，接着说道。
“我和他一样，都在变异。只不过我暂时还能控制自己的意识……但这维持不了多久。等到完全变成怪物，我会攻击眼前所有活人。所以待会儿我会继续按住他。等时候到了……你就把我们两个一起解决。用枪，对准心脏和额头。”
说完，他极轻地叹了一声，目光在方毅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有些舍不得。
他不是不想活。可若再这样下去，终究会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不如就在这里结束。至少是死在值得的人手里，没有拖累谁，这样心里反倒踏实。
方毅立刻摇头。
罗教授是对他有恩的人。他怎么能反过来亲手结束这人的性命？
方毅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拉扯时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