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机车佬和周仓也挤在人群里蹦跳着叫嚷。
“方毅先生，看看我们！”
“师傅，带咱们一块儿吧！”
方毅心里一动，朝那二人扬了扬下巴：“行，就你俩去。”
“太好了！”两人兴奋得几乎跳起来，扭头朝其他人甩去得意洋洋的眼神，模样着实惹人恼火。
周围好几道不满的视线已经刺了过来。
方毅赶紧挥手催促：“快去，别耽搁。”
两人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
可事情却透着古怪。
那几人到了罗教授身边后，竟也一声不吭地抬起胳膊，朝这边做出同样的招手姿势。嘴唇明明在动，却听不见一丝声响。
方毅觉出不对劲时，旁边的考察队员也陆续停下了动作。
数道视线在半空里无声碰上，最后一起聚到他身上。
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绷得像快要断掉的弓弦：“方先生……他们这是怎么了？”
那嗓音里的颤不是没来由的，眼前的景象确实不合常理。
先一步跨过去的人，不管是罗教授、士兵大壮，还是其他几位，此刻都立在远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手臂举起，手掌向内勾动。
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到这边。
这究竟……
考察队里起了骚动。
有人攥住方毅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方先生，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眼下还不清楚。”方毅的目光没有移开，眉头拧成一道深痕。
望着对面那些晃动的人影，他脊背上爬起一片细密的寒意。
太反常了。
每一个越过那条界线的人，都立刻加入了招手的行列，可整片空间却静得像沉在深水底下。
方毅经历过不少诡谲场面，眼前这种也是头一回遇上。
队员们更慌了，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要往后挪。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壮像是失去了耐性。
他放下挥舞的手臂，迈开步子朝这边走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却让这边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他动了！方先生，他朝我们过来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先退出去？”
七嘴八舌的叫喊裹着方毅的名字，一股脑压过来。
他理解这些人的恐惧。换作旁人，此刻能站得稳已算胆量过人。可一声接一声的“方先生”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心头烦乱。
烦归烦，方毅的思绪仍在飞快转动。
局势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还快。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大壮已经逼近眼前，步子越迈越急，转眼就停在了队伍前方。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只怕下一秒那张嘴里会露出獠牙。
可大壮并没有要扑上来的意思。
他只是皱着眉，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然后张开了嘴。
惊呼顿时炸开。
“大壮！你想干什么？”
“我没得罪过你啊！连话都没同你说过几句，放过我吧！”
“吃他！他跟你才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咱俩可是结拜过的，我回去一定给你烧足纸钱！”
……
“这时候还敢推我出去？我跟你拼了！”
“拼什么拼！要拼命也是找大壮！快把武器找出来！”
“枪在这儿，你上！放心，你走了以后，家里老小我们会照应。”
“去吧，汝妻子吾养之！”
“胡扯！我哪来的妻子？连个相好的都没有！”
“哦？照这么说，你是个光棍了？刚才怎么不吭声？”
这话不是从别的考古队员嘴里出来，而是站在众人面前的兵士大壮嘴里蹦出来的。
这……！
这怎么回事？
所有考古队员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的事完全超出了理解。兵士大壮居然开口说话了？字句清晰，每个音节都真切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难道他不是鬼？
不，他肯定是鬼。
不然刚才为什么只招手不出声？
队伍里响起一道发飘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大壮……你、你现在……算人还是算别的？”
大壮整个人僵住，好像没听懂这句话。
他呆立了两秒才猛地醒过神，脖子一梗，嗓门扯得老高：“我当然是喘气的！你才不是人呢！你屋里头全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