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罗教授也紧锁眉头凝视前方,心底升起疑虑与隐约的不安。
难道这不是普通的迷障?还是说这迷障的力量比预计更强?
队员里有人出声:“罗教授,现在怎么办?这到底是不是那种‘墙’?”
“是啊,如果是那种情况,怎么会毫无反应?”
“会不会是大壮其实并不是……”
“大壮肯定没问题,他自己和方先生都验证过了。”
“那是不是这次的分量还不够?”
“恐怕……只有这个解释了。”
众人低声交谈时,罗教授已经转头看向那个正悄悄往人群后方缩的身影。
“你,过来。”
大壮慌忙摇头:“不、不行,罗教授,我真的不行了……”
“过来!”
罗教授的声调骤然严厉。
大壮吓得一抖,仍想往后挪。
见他这样,罗教授不耐地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拽到桶边。
“喝。”
大壮盯着眼前那桶比刚才更满的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罗教授,您干脆给我个痛快吧……这么多水,我怎么可能喝得下?不如直接把我扔进河里算了!”
这句话却让罗教授眼神微微一动。
周围要有条河,我早把你扔进去了。
他嗓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
“自己喝,别逼我动手。”
“罗教授……”
大壮的声音打着抖,还想往后缩。
罗教授的目光像块湿透的厚毯子,沉沉地罩下来。那意思再清楚不过,桶里的水不空,这事就没完。
叫大壮的士兵实在没辙了,只好弯下腰去抱那木桶。
桶身沉得厉害,他一个人竟挪不动,又叫来两个同伴搭手,才勉强把桶沿凑到自己嘴边。
水还没沾到嘴唇,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等等!”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了愣。谁胆子这么大,敢拦罗教授的意思?
扭头看去,立刻又明白了。说话的是方毅。
他瞧着大壮被迫喝水的狼狈样子,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罗教授,不必难为他了。依我看,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是吗?”
罗教授转过脸,见是方毅,便抬了抬手,示意大壮把桶放下,“你有什么看法?”
大壮像捡回条命似的,匆匆朝方毅投去感激的一眼。
方毅不慌不忙道:“要我说,咱们遇上的不是什么鬼打墙,不过是普通的自然现象。所以您就算让他把这桶水全灌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
罗教授眉头拧了起来:“走了这么久,前面的路没变化,先前去探路的那两个人也找不见踪影,这还不奇怪?要不是鬼打墙,那是什么?”
“我倒觉得,咱们一直在绕着圈往下走。”
方毅语气很平,“这条路不是笔直往前的,而是慢慢弯着、渐渐往下去的。各位看看这洞壁。”
他伸手往石壁上一指,所有考古队员的视线都跟了过去。
“方先生,这墙有什么特别的?”
“你们伸手摸摸,再退开几步看看,是不是能感觉到弯?”
几个人照他说的伸手去碰石壁,又退后几步端详,果然发现墙壁不是平的,带着细微的弧度。
“真是……弯的。”
“那就没错了。”
方毅轻轻拍了下手掌,把大家的注意力又拉回来,“这弧度说明我们走的不是直道,而是一条不断盘旋往下的弯路。所以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头,并不奇怪。”
罗教授凝神看了看地面和洞壁的走势,沉吟了一会儿:“如果真像你说的,路是弯着往下的,走了这么久没到头倒能解释。但先前派去探路的机车手和周仓呢?他们去哪儿了?”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憋着的疑惑。
方毅却笑了笑:“那两个人啊……我已经知道他们在哪儿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身朝队伍后面提高了声音。
“别躲了,出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几个反应快的已经跟着扭头往后看。
昏暗的光线里,两道身影从后方石壁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不是机车手和周仓,还能是谁?
一时间,所有考古队员都呆住了。
这两人明明一直走在队伍最前面,怎么会突然从背后冒出来?
机车手和周仓挪到方毅跟前,脸上挤出不太自在的笑,喉咙里含糊地叫了声:“罗教授,方毅先生。”
罗教授皱紧眉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你们不是比我们先出发的吗?怎么反而落到队伍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