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队员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一句,听着有些呆板,但没人能笑得出来。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罗教授,方毅先生,刚才真是千钧一发。”
“若是再慢半步,我们恐怕已经成了蛇腹中的残骸。”
“到底有什么仇怨?追到地底还不肯放弃!”
“我、我想回去了……”
“站起来!别这副模样!”
“可刚才真的差点就死了啊!”
……
脱离险境之后,考古队员们积压的各种情绪都爆发出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罗教授与方毅静静看着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方才那一刻,确实命悬一线。
这支考古队伍在方毅的带领下穿越过不少险地,几次从看似无路可走的绝境中挣脱。
可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队员们早已磨砺出胆魄,恐怕难以在那条巨蟒张开的大嘴前稳住气息、维持秩序。
若是普通人遭遇那样的险恶,神志恐怕早已溃散。
方毅身边正站着一位濒临崩溃的人,大家都喊他机车佬。
此时他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只剩下恐惧,丝毫不见平日的镇定。
“啪!”方毅的手忽然落在他肩上,惊得他整个人一抖。
“谁?谁碰我?!”
过了几秒,他才看清是方毅。
机车佬转过脸,眼神里带着几分埋怨,压低了嗓子:“师父,你这是干嘛?”
方毅轻轻笑了一下:“怎么,这就扛不住了?”
“没……没有!我就是感觉……感觉……”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描述此刻的心情。
最终机车佬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好吧,我认了……师父,我真的怕了。”
情绪像洪水冲垮堤坝,他突然抱住方毅的腿,声音里带着哽咽:
“师父,那蟒蛇太吓人了……我就扫了一眼,那张嘴几乎贴到我脸上,连它身上的腥味都冲进鼻子……”
“呜……”他越说哭声越大。
其他考古队员听着,心里也跟着一阵阵发紧。
谁都能体会他此刻的后怕,他是最后一个从地面逃进地下通道的,只差一刹那,就要被蟒蛇吞入腹中。
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机车佬如何在蟒蛇口边挣扎求生。
光是看着那一幕,大家后背就冒出冷汗,何况他是亲身经历的人?
在那种生死一线的关头,能稳住心神、没有彻底瘫软,已经算不容易。
每一个从巨蟒口边逃出来的队员,都值得敬佩与称赞。
他们冒险折返,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落在地面的那台重要仪器。
“啪、啪、啪。”罗教授第一个拍起手来。
紧接着,其他队员也跟着鼓掌。
转眼间,地下空间里响起一片掌声。
那些刚刚脱险的队员愣愣地望着大家,眼中浮起感激与动容。
“你们这是……”
几个人喉咙发紧,话都说不完整。
罗教授带着笑意说道:“这是你们该得的。”
其他人笑容更明显,掌声也更加响亮。
机车佬脸上的泪还没干,他转向方毅,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声:“师……父……”
这一声拖得又长又沉,像是载满了劫后余生的全部情绪。
方毅却听得浑身一凛,打了个寒颤。
“行了,打住!”方毅冲他喝道。
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要是机车佬再这样说话或作态,他绝对会上前给他两下。
这不是报复,是为他好,得让他清醒过来。
幸好机车佬没给方毅动手的机会。
他抽泣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问道:“师父,你怎么会想到用蛛丝来救我们?”
周围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确实,每个人都想弄明白,方毅怎么会突然记起那支蛛丝发射器?
这疑问并非没有来由。
刚才那番险象环生的场面还清晰印在每个人脑海里:巨蟒盘踞,众人无措,偏偏是方毅在绝境中撕开了一条生路。
任谁见了,心里都难免一震。
“咳……”被称作机车佬的汉子这一问,方毅清了清喉咙,“其实也不复杂。”
他话音落下,周围原本忙碌的人都停下动作,渐渐围拢过来。
谁都想知道,那一刻他究竟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