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上的记录让他刹那间得到了回答。
太划算了。
文件对地下构造的描绘精细到了极致:岩石的脉络、泥土的构成、空间的排布……每一项数据都精确得让人忘了呼吸。
就连方毅这样阅历丰富的人,也为这份周密震动了一下。
罗教授靠了过来,气息变得短促,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但两人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文件只完整呈现了上层墓室的扫描结果,更深处的情形却是一片缺失。
方毅的指尖按在那片空白区域:“罗教授,这里为什么是空的?”
老教授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我方才不是已经说明原因了吗?”
方毅愣了一下,随即醒悟。
对了,是能量的问题。
充电五小时,运行一分钟,这就是全部了。
设备里储备的电量早已用尽,能够将地底第一层勘探到如此详尽的程度,已经极为难得。
更不用说探测更深处的景象了。
除非这台机器自己也诞生了独立的意识,能够获得永不耗尽的能源。
方毅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些许无力的神情。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和罗教授继续翻阅那份勘探记录。
时间慢慢过去。
其他队员终于按捺不住,有人扬声问道:“罗教授,方先生,你们看完了吗?下面到底有什么?”
话音刚落,众人便看见方毅侧过身,对罗教授低声说了几句。
两人的手指同时落在文件某一处,来回比划着什么。
队伍里的好奇心越发浓重。
又过了一会儿。
方毅与罗教授结束了交流,一齐转过身来面对众人。
罗教授举起手中的地质文件,嗓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各位,我们有了重大发现!”
这句话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立刻漾开一圈圈涟漪。
“重大发现?”
“究竟是什么?”
“快说吧!”
“是啊罗教授,方先生,别再让我们猜了。”
尽管言语急切,每个人脸上却见不到半点不耐烦,反而都洋溢着压不住的兴奋。
看罗教授和方毅那样振奋的模样,任谁都能猜到,这次的发现一定不同凡响。
方毅朝罗教授微笑点头:“不如由您来公布?”
罗教授连忙摇头:“这主意本就是您提出的,理应由您说明。”
方毅摆了摆手:“您年长,何况仪器是队伍提供的,没有它也不会有这次发现,还是您来吧。”
两人在上面彼此推让,下面的队员渐渐有些等不及了。
一旁歇着的兵士们纷纷转过脸来,显然被这阵响动勾起了好奇。
队列里忽然有只手举了起来。
“报告,我有个主意。”
这声音飘进带队军官耳朵里,让他脊梁一挺。
难道我手下也能出个罗教授那样的人物?再不济,有个能插上话的也好。
至少证明咱们不是光站着看,也能在这挖土掘坑的活计里使上点劲。
不必总等着考古队发话,他们指东,我们便不能往西。
这就算迈进一大步了。
军官立刻盯住那兵士:“讲!什么主意?”
那兵清了清喉咙:“那我可就直说了,这主意就是,”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所有当兵的都屏住了呼吸。
在众人紧盯的目光下,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请长官您……再去给罗教授后颈来一下。”
……
什么?
刚才听见了什么?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让长官去打晕罗教授?可真敢想!
全体兵士瞬间石化,像被冻在了原地。
军官也怔了好一会儿,才用发干的嗓音追问:“你……再说一次?”
那兵见自己一句话镇住了全场,心头窜起几分得意。
四周骤然死寂。
军官背脊绷得笔直,眉头却锁成了疙瘩。
他盯着眼前的下属,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再说一遍?”
“报告!”兵士胸膛起伏,嗓门大得震耳朵,“我说,请长官您,再给罗教授后颈来一下子!”
这回,声音明明白白传遍了整片营地。
连十几步外正蹲着扒拉碎陶片的罗教授都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什么叫……再来一下子?
周围的考古队员先是一愣,接着嗡嗡的议论声像蝗虫过境般漫开。
几张脸转向军官,又转向罗教授,写满了茫然与惊疑。
罗教授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手指有些发颤。“你……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