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雇佣兵混杂着怒骂的哀嚎。他们显然没料到考察队在上层还留有后援。
听双方枪声的消长趋势,野牛那边的局面急转直下。
渐渐地,交火声稀疏下来,最终归于沉寂。
“难道……雇佣兵被全部清除了?”
门外传来大壮带着回音的回应:“正在清理现场,检查有没有漏网的!”
听到这句话,屋里的人们神情明显一振。既然都开始收拾残局了,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时他们才记起来,当初是谁执意要在上面留人警戒。
所有的视线都落到了方毅身上,那目光里裹着厚重的感激与钦佩。
“方先生真是把远处的事都算准了,捏在手里了!”
“方先生,我这心里实在佩服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您看看我家这小子,整天就知道往那些老坟里头钻,人都钻呆了,连个媳妇都不知道找!”
那对父子中的父亲一边说,一边把躲在后头的年轻人扯到方毅面前,口气不容反驳:“快,给方先生见礼!”
年轻人有点发懵:“……见礼?”
“笨!这是让你认方先生当师父!能学到一点半点,往后咱们家就不用愁了。”父亲贴到他耳边,语速又快又轻。
接着他又转头对方毅赔着笑脸:“方先生您别见怪,这孩子脑子不会转弯,没您这么明白。”
方毅听着,脸上露出些无奈。
罗教授沉着脸走过来,挥手赶那对父子:“走走走,挖掘工作还没结束,拜师的事等回去再说!”
等他转回身面对方毅,那张紧绷的脸却一下子化开了,笑容漫了上来。
他托起方毅的手腕,对着众人抬高声音:“我这次带队出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让方毅加入了我们!”
“哗啦。”
掌声响了起来,好些人眼圈泛红,眼泪掉了下来。
“说得太对了……我心里头又热又涩。”
“是啊,要不是方先生一路护着,咱们恐怕早就没命了。”
“儿子,回去就准备重礼,无论如何也得让你跟着他学。成了他的门生,以后谁不得高看你一眼?”
方毅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要失笑。
各位,清醒些,我们这才到哪一步?怎么弄得像已经得胜回朝了似的,一个个都说起掏心窝子的话了?还有那位想拜师的,别妄想了,我怎么可能收徒弟?难道要把那玩意儿也传下去不成?
他心里翻腾着,却也理解众人此刻的状态。这些考古队员长时间在生死边缘挣扎,神经一直绷得死紧。一听说野牛那帮人全完了,威胁解除,那根弦突然就松了。这不过是在发泄积压太久的情绪罢了。
但方毅心里总绕着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
事情……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那个恶名昭彰的野牛,当真一个都没剩下?
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乱。
他皱起眉,双手向下虚按。
“好了,大家都先安静……”
“轰!”
话没说完,门口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门外守卫队员的怒吼:“混账!这里还猫着两个没死透的!”
“哧。”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扇厚重的石头门就被撞开了。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扔了进来,紧跟着扑进来两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是野牛的残兵。
守卫队长看见,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家伙。
可那个滚落的圆球突然爆开一片刺眼的亮光。
所有人眼前瞬间只剩白花花一片,眼睛疼得厉害,耳朵里嗡嗡直响。
“坏了,是闪爆弹!”
守卫队长硬忍着被光线刺出来的眼泪,死死闭着眼,朝着那两名野牛成员刚才所在的位置扣下了扳机。
子弹撞击木板的闷响接连炸开。
那两人原先站立的位置已经空了。
强光爆裂的同一瞬,方毅的身体已经蜷缩着滚向地面。
“哦?”
一道陌生的、夹杂着讶异的低音传来。
“罗教授!”
“糟了,他们抓走了罗教授!”
当方毅的视线重新清晰时,几步之外,两名野牛组织的成员正控制着罗教授。
一人将枪口死死压在教授灰白的鬓角边,另一人举枪戒备,枪管带着细微的颤抖扫过屋内每一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