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古代遗址毁在他们手里。”
“三年前西周诸侯陵墓被盗案就是他们干的,那尊后来在海外拍出天价的鱼尾青铜鼎,就是那时候流失的器物。”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加重:“但这还不是最坏的。”
“这群人为了抢夺陪葬品,惯用煤油焚烧、炸药爆破的手段开路。凡是被他们洗劫过的墓穴,最后连砖石结构都难以辨认,所有考古线索全部断掉。”
难怪几位研究员此刻咬紧了牙关。
他们见过太多被盗掘者摧残的遗迹。墓道壁画被铁铲刮坏,漆器碎片混进泥浆,竹简在粗暴搬运中变成粉末。
要是遇上还讲点规矩的盗墓贼,至少还能留下几分原貌。
可“荒原野牛”只会更狠。
罗教授突然向前跨了一大步,鞋尖已经抵住地洞边缘:“这艘船有夹层。下面恐怕还有货舱,绝不能让他们先碰到文物。”
他抓起绳子就要往腰上绑,却被一条横伸过来的手臂挡住。
方毅的手掌像焊在半空。
“不能这样下去。”
“现在哪还顾得上稳妥!”
罗教授急声反驳,却在撞上那双眼睛时愣住。
青年瞳孔里映着矿灯的冷光,静得像深潭。
罗教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松开攥紧的绳结。
“你说得对。”
他抹了把脸,“越是情况紧急,越要稳住心神。你来安排。”
方毅点头,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长官,先派两个人去甲板确认留守队员的情况。”
指令简短有力,像敲在鼓面上的重槌。
众人听见他声音里那股沉着的劲儿,心头的慌乱便渐渐平息下去。
人影迅速散开,各自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有人拖来几块厚重的残破木板,那是早些时候碎裂的船体部分,朝着下方幽深的缺口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从底下反弹上来,听着并不深远。
“不算太深。”
方毅做出判断,随即问道:“绳子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先下去。”
领头的男子应声道。
“行,千万小心。”
男子点了点头,双手攥紧绳索,开始一点点向下滑落。
上面的人盯着他手里那点光源在浓墨般的黑暗里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有些长,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这层甲板是否比预想的更深。
就在这时,那颗微弱的光点忽然急促地、有规律地明灭起来。
这是事先约好的平安记号。
所有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原处,紧接着一股兴奋的情绪漫了上来:下面看来没有危险。
又放下几条长绳,留了几个人在上方警戒,其余人一个接一个顺着绳索往下攀。
脚刚沾地,那名领队便快步走到方毅跟前,话音里带着叹服。
“方先生真是神机妙算,那几个佣兵果然没安好心,在底下做了手脚。”
“各位看,他们在预留的绳梯正下方,居然埋了好几颗地雷。”
大家顺着望去,脊背上立刻爬满冰凉的汗珠。
要是刚才直接顺着绳梯爬下来,恐怕下来一个就炸飞一个,谁也逃不掉。
罗教授面色凝重,上前一把紧紧握住方毅的手:“方毅,这次全靠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多亏方先生!”
“以后方先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方毅用力把手从罗教授掌中抽出来,悄悄背到身后揉了揉。
他心里想着:“谢意我收下了,可罗教授您这手劲也实在够大的……”
脚下的这片区域比上面那层要开阔得多。
大家推测这和沉船的结构有关。
这艘船的规模抵得上大半艘航空母舰,头部狭窄,腹部膨大,活像一条肥胖的怪鱼。
直到真正站在最底层,罗教授他们才切身感受到此处空间的巨大。
但此刻,他们又遇到了新的难题,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前面是望不到边的漆黑,死一般寂静,听不见半点动静。
身后则是高耸得难以估量的木质舱壁。
领队用指关节叩了叩舱壁,传来沉闷厚实的响声,他朝众人摇了摇头:“木板非常厚,凭那些佣兵带的炸药,根本不可能炸开。”
“也就是说,他们肯定是往前走了。”
罗教授点了点头,示意队伍小心向前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