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腰侧、大腿,连脸颊和肩背都被割开了口子。
要害护得及时,没人的伤落在致命处。
可还是有人痛哼着倒下去,血顺着破开的皮肉往外淌。
原本清淡无味的雾气里,很快漫开了浓重的血腥。
铁锈味渗进白雾,晕开一缕缕淡红。
血雾飘散的时候,左侧那片一直静立的参天巨木动了。
这些树通体光秃,没有枝杈,只有粗壮的柱身扎在土里,像一根根立着的圆木。
血雾一近,褐黄的树皮上浮出片片红斑,正在吸空气里的血气。
同一刻,一股甜腻的香气凭空冒了出来,和鲜血的锈味截然不同。
“咚!”
人群里接连传出闷响。
几次呼吸的工夫,十几个身影直挺挺摔在地上。
站着的人全变了脸色。罗教授只觉浑身血液往脚底涌,一张脸霎时褪尽颜色。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倒下去这么多人?
先前分明验证过,那些竹叶虽然锋利得能割开皮肉,却没什么古怪,不像吸血藤那样贪婪,也不像地刺那样专挑骨髓。
除非伤到脖颈要害,否则绝不至于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可现在,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
没有呻吟,没有抽搐,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口微弱的呼吸。
“教授,像是中毒!”
靠得近的研究员失声喊道。
倒在地上的人,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不过几秒钟,整个人就像烧焦的木炭,乌沉沉的。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毒性,比之前在古墓里遇见的混合毒素还要霸道。
混合毒至少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容他们试过自救,虽然最后也没能救回来。
这一次,除了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根本没有半点征兆,转眼之间人就成片倒下。
“教授!所有倒下的人身上都有伤口!现在还站着的,都是没受伤的!”
接连两个发现报过来,罗教授瞳孔猛地一缩,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见血封喉!”
听见这四个字的人全打了个寒噤,惊惧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些树皮上泛着红斑的巨木。
这东西并没有彻底消失,这些年世界各地偶尔还有发现,是一种习性极其诡异的植物。
平常时候,它温顺得和普通树木没有两样,就算被砍伐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一旦沾上鲜血,哪怕只是一丁点血雾,它立刻就会陷入疯狂。
触碰者当场毙命。
眼前这株植物,和那种见血封喉有相似的特点,甚至可能更危险。
根本不用直接触碰,只要身上带着伤,就会毒发倒地,失去知觉。
罗教授环视四周。中毒的队员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每个人裸露的皮肤下面都隐着黑气。
那些吸血的藤蔓又追上来了。
右侧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呼啸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穿行。
局势又一次急转直下。
现在就算掏出解毒剂灌下去,时间也根本不够。
且不说研究所配制的药水能不能对抗这么猛烈的毒性,光是上前施救耽搁的那片刻工夫,就够所有人再被围上一次。
那么之前的奔逃,付出的牺牲,就全都白费。
必须做出选择了。
想保住大多数人,恐怕只能放弃这些倒下的队员。
再迟疑下去,不仅救不回他们,剩下的人也得全部交待在这里。
罗教授牙齿咬得咯咯响,右手猛地握成拳头,正要抬起手臂下令撤离。
对面一个研究员突然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抬手指向他身后,声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变了调。
“教授,躲开!”
话还没说完,罗教授已经感觉到头顶压下来一阵风。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不知何时已经悄没声地立在了他背后,此刻正从高处俯视着他。
“嗒。”
很轻的滴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