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该如何解释,铁门才合,珠子刚收,门外霎时便翻天覆地?一切的关窍,都系于那枚奇异的珠子,或者说,系于操纵它的方毅。
四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数十道目光依旧牢牢钉在方毅身上,像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可除了那张过于清秀的脸庞和略显瘦削的肩线,这人身上实在寻不出半分异常之处。
被这么多眼睛死死盯着,方毅只觉得后颈一阵发麻,皮肤底下像有细小的虫蚁在爬。
他抬手挠了挠头发,喉结滑动了两下,挤出几声短促而干涩的咳嗽,朝众人扯出一个带着土气的笑容。
“其实,我手里这个就是个高压气罐。”
“别看它小,里面灌满了压缩气体。按一下顶上的钮,憋着的气就会一下子全冲出来。”
“刚才潭水里的漩涡,就是被这股反向的推力给压住了。”
“这么说,应该挺清楚吧?”
罗教授没有作声。
考古队全员静默。
直播间的评论也空白了一刹那。
又来这套?这叫清楚?这叫哄三岁小孩吧!真当大家没念过书还是没长脑子?压缩气罐长这模样?能有这种效果?
要是一颗气罐就能逼停深潭漩涡,那他们还费劲搬运什么设备?每人怀里揣上几个,见到毒蛇喷一口,碰上暗箭吹一阵,岂不是能横着走?真有如此神效,早就该遍地都是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无人知晓?
所以方毅这番话,根本不必细想,明摆着是临时编造的。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但没有移开,反而更沉了,像凝了一层薄冰。
好,真是好。
不愧是靠说话混饭的,扯谎都能扯得这么从容不迫。
书要是读得少些,恐怕真就信了。
方毅说完,众人脸上仍旧明晃晃写着谁信谁傻,视线依旧锁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罗教授此时缓步走近,手掌搭上方毅的肩,压低了嗓音,语调里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妙。
“小方啊,干我们地下勘查这行的,还得兼修仙法吗?”
方毅眼角微微一抽。
什么?
老爷子您不是最讲究科学、最反对神怪之说的那位吗?怎么突然问起修仙来了?
还“地下勘查”,您不如直接指着我鼻子说挖坟的。
算了,何必绕这个圈子。
方毅眼皮动了动,脊背绷直,声音清晰而缓慢地答道。
“罗教授,旁人如何我管不着,至少我不会。”
“那确实是高压气团。”
罗教授连连颔首,掌心在他肩头又按了按。
“对,对。”
“好,好,你说气团便是气团,依你。”
老教授应得爽快,可话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味道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让方毅一时语塞。
他还未组织好言语。
罗教授已转了话题,抛出另一个疑问。
“方毅,你现在还需要吃普通的食物么?还是早已脱离凡俗饮食,只凭天地气息便能维生,踏上了辟谷求道的路途?”
方毅听得满心茫然。
这位老先生言语间藏着机锋。
分明是拐着弯暗示自己是个修道之人。
可关键在于,他确实不懂那些玄虚的法门。
若真懂得,又何须奔波劳苦探寻古迹?早该隐于僻静处参悟超脱之法,何必受这番折腾?
念头闪过。
方毅反而抬手拍了拍老教授的臂膀,神情摆得格外郑重。
“罗教授,您就别戏弄我了。”
“我不过是个最平常的人,除了能说几段往事,其余一概不通。”
这下四周的人们都静默了。
这也算平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