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立即卧倒,快速离开触发位置,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罗教授刚躺倒在地,旁边几名队员便扑上前,将这位老先生拖拽到一旁。
所有人屏息凝神,全身紧绷,视线死死锁住石像下方的青砖地面。
几名持枪的战士举起武器与防护盾牌,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可那声闷响过后,并没有任何暗箭飞射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砖石相互碾磨的声,持续在众人耳畔回响。
轰隆。
像是石块移动到了极限位置。
伴随一阵低沉的轰鸣,整座墓室重新归于寂静。
只剩下考古队成员们互相看着,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反复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动静后,大家赶忙将倒在地上的罗教授搀扶起来。
这位老先生的体格确实结实得超出寻常,完全不像年逾古稀的样子。
刚才那一下摔得实在,动静不小,身上难免添了些刮擦磕碰,可此刻他眼神清亮,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严重受伤的痕迹。
想来是常年穿梭于各处遗址之间,锻炼出了一副强健的体魄。
被人扶稳站定后,罗教授没有马上走回原先站立的地方,而是转向围过来的众人解释道:
我刚才站在那儿,本想伸手碰一碰石像的铠甲,但因为高度不够,就踮起了脚。没想到就在那一刹那,脚下踩的青砖忽然向下陷落。我一时没稳住重心,整个人就朝后摔倒了。
这番话让大伙儿明白了刚才突发状况的起因,却也同时勾起了他们对那块下陷青砖的好奇。
无需罗教授再催促,几位学者与随行的护卫士兵都已小心挪动脚步,缓缓靠近巨像的底座。
果然,原本铺设整齐、严丝合缝的青砖地面,此刻明显缺了一块。
而这一块的凹陷多半牵连了周围的机关,使得相邻的几块砖石也发生了移位。
石像底部的阴影里藏着一处凹陷,高度不足半人,却足够容纳数件物品静静躺在其中。
光线斜斜照进去的时候,那些轮廓才从黑暗里浮现出来。
最先抓住视线的,是左右两侧那两件长形器物。
罗教授俯身靠近,只凝神看了几秒,便用压低却笃定的声音吐出判断:是短戟。
周围原本分散的注意力瞬间收拢,人们不约而同围上前来。
各位请看。罗教授指向凹槽内部,指尖虚划着器物的轮廓,中间这段是木杆,两端各有一道弯弧状的刃口,顶部还带着锋利的尖刺。从形制推断,这应当就是古籍中所载的。它盛行于两汉之间,虽不如刀剑流传广泛,却也在兵械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只是擅用者寥寥。
听着这番解说,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罗教授固然是权威,但能站在这里的也都不是门外汉,稍一点拨便能领会。
戟这类兵器,自古便位列常用器械之中。
虽然不如剑与刀那样普遍,却在某些特定的人物手中绽放异彩。
无论是民间传说里描绘的方天画戟,还是文献中偶现的单边戟,都与眼前这对器物有着血脉相连的渊源。
认出其来历后,几位专家的神色明显亮了起来,眼中跳动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罗教授更是直接走到其中一柄旁边,伸手大致比量它的长度。
他的手指在月牙刃的边缘轻轻叩了叩,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金属回响。
随后他握住木柄试图提起,手臂肌肉绷紧,那器物却只微微离地少许,便沉沉落回原处。
仅仅是这短暂的尝试,已足以让人感受到它所承载的重量。
罗教授松开手站直身体,活动了几下发酸的肩臂,缓缓呼出一口气。
最初我以为这可能是长戟。他转向众人,语调里带着斟酌,它的长度超过了寻常短兵的范围。但若归为长戟,整体比例又显得不够舒展。所以我认为,这更可能是一种特制的大型短戟。
刚才试了试,凭我的力气只能勉强移动木柄,想要完整持握根本做不到。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对暗沉的兵器上,虽然没有精确称重,但估算下来,两件加起来恐怕超过百斤。不过,若是配给这尊石像使用,倒显得恰如其分。
他话音刚落,一名工作人员已经上前,用测量工具确定了木柄的直径,又比照石像虚握的掌心空当。
片刻后,那人抬头报告:各位老师,测量结果显示,戟柄粗细与石像手掌中空尺寸几乎完全吻合,误差极小。仅从数据推断,这两件兵器应当就是为这尊雕像所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