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邀请的各方记者陆续到场,摄像机与话筒在前排架了起来。
距离地底那座古墓的首次勘探,已过去数日。
从地底归来后,罗教授一行人便昼夜不息地投入到那座古墓的清理、研究与后续维护之中。
方毅则返回江城家中静居,直到今天才被研究院特意邀请,来到这场发布会的现场。
长桌后方安排了五个座位,最靠右的那个,是留给方毅的。
另外四张椅子上坐着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正中间的是罗教授,左右则是另外三位在各自领域内享有盛名的学者。
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专家们之间,方毅那张才二十岁出头的脸庞显得尤为突出。
年轻,脊背笔直,带着在这个场合里几乎见不到的鲜活气息。
这一幕让所有到场的记者都暗自吃惊。
不仅因为他过于年轻,更因为研究院给他安排的位置。罗教授坐在中央,是因为他在考古界的地位无可动摇,堪称镇场之柱;另外三位老者同样是各自专业内的泰斗。
由他们代表研究院接受提问,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方毅……
实力终究能说明一切。
即便有人心中存疑,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方毅的年纪虽轻,却完全配得上此刻所坐的位置。
汉惠陵中的经历暂且不提,光是王莽墓里那几次关键行动,就足以颠覆所有人以往的认知。
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没有一个不为之叹服。
多次在危急时刻扭转局面,将队伍从生死边缘带回,这些都是众人亲眼所见。
无论是深入古墓探索的经验,还是每次展现的惊人能力,乃至那些造型独特的随身器具,都让人无从质疑。
才华与地位相称,他坐在这里当之无愧。
不少记者已经打定主意,要将镜头长时间对准方毅,心里也匆匆拟好了好几篇报道的腹稿。
只等发布会一结束,便立刻动笔撰写,务必要抢在其他媒体之前发布出去。
“罗教授,三天前研究所官网发布公告,已将王莽墓出土的那件青铜测量工具定名为‘莽式卡尺’,能否请您详细谈谈它的意义?”
罗教授点了点头。
他神色庄重,向现场众人解释道:
“虽然表面刻度已经模糊,存在一定误差,测量精度也有限,但考虑到这是两千年前的器物,它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当时已出现超越时代的技术雏形。”
“而精度相近的游标卡尺,正式出现在西方时,已经比西汉末年晚了将近一千五百年。”
“这是一项极为重要的发现,证实了游标卡尺这类数学测量工具,最早起源于我国古代文明。”
“为了纪念王莽这位走在时代前端的探索者,我们将其命名为莽式卡尺。”
罗教授话音落下,会场内各家媒体的记者纷纷起身,报以热烈的掌声。
那是一种源于历史认同的共鸣。
回答完这个问题,新闻发布会的基本流程已接近尾声。
但罗教授并未宣布结束,反而向记者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站了起来。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宣布,请各位媒体朋友一同见证。”
“鉴于方毅所长在考古工作中作出的卓越贡献,包括保护华阴市人民群众生命与财产安全的重大行动,经国家历史研究所与国家文物局共同决议,特对方毅予以公开表彰。”
“同时,授予其国家历史研究所客座教授荣誉称号!”
……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寂静。
这段话如同突如其来的风浪,掠过每个人心头,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时愕然,说不出话来。
不少记者愣在原地,连手中正在记录要点的笔也停住了。
授予国家研究所教授职称?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这份荣誉的重量何其沉甸。
回想汉惠陵项目结束时,方毅被任命为江城市研究所副所长一职,当时已在网络上引起震动,各地议论纷纷。
而江城所终究是地方机构,众人尚且能够勉强接受。
国家历史研究院已是这一系统的顶端所在,堪称中枢所在。
即便方毅仅仅获邀担任总院的特聘教授,也意味着他瞬间跻身与罗教授等人比肩的行列。
他不过二十岁刚出头。
旁人在这个年岁,或许还在试探方向。
有人正埋首备考,有人刚进入硕士课程,也有人初入职海,尚在适应身份。
方毅却一步迈过,直接立在为研究生授课的位置上。
更何况这是考古领域,眼下最受瞩目、也最受国家关注的学科之一。
在这一行当成为国家级机构的教授,不仅门槛极高,也代表其分量绝不寻常。
这无疑是极重的荣誉。
也将令方毅的社会身份顷刻升至许多人一生难以触及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