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着他，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嗯。人都会变。”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她的头发。她没有拨开，任由它被风吹散。铁塔的灯闪了一下，又亮起来。
傅斯年看着她，他的目光比以前柔和了很多，不再是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苏念。”
“嗯？”
“你会给我机会吗？”
苏念沉默了很久。久到傅斯年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风把她头发吹到脸上，她终于抬手拨开了。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铁塔。
“我不知道。但我没有推开你。”
傅斯年的眼眶又红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用力忍住了。“谢谢。”
苏念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风把她裹住，她没有动。两个人站在天台上，并肩看着远处的铁塔。风吹过来，穿过两个人之间，带着秋天的凉意。远处传来一声汽笛，不知道是船还是车。
“回去吧。”苏念说。“外面冷。”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傅斯年。”她没有回头。“你明天还来送咖啡吗？”
“来。”
苏念没有再说，推开铁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傅斯年站在天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于看到了一点光的、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弧度。她说“你明天还来送咖啡吗”，不是“你不用送了”，也不是“别来了”。她说“还来吗”，带着一个问号，也带着一丝松动。她在等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给了。他会来，明天，后天，每一天。她说了“会”，他说了“等”，两个人都知道这不算承诺，但至少有了方向。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铁塔的灯还亮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傅斯年终于转身，走向铁门。他的脚步比之前轻了一些，不是轻快，是有了落点。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苏念走回房间，辰辰还在睡，姿势没变。她脱掉外套，躺回床上。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天花板发呆，闭上眼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刚才慢了一些。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但她的被子是暖的。明天还要还外套，还要喝那杯咖啡，还要见那个人。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重新开始，也许不算，只是没有结束。没有结束，就是还在继续。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在天台上，傅斯年弯下腰，捡起栏杆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他没有倒掉，也没有放下。他端着那杯咖啡，站在风里，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他把杯子攥在手里，推开铁门走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