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荣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清楚。
陆子谦被看得头皮发麻,几乎要坐不住。
最终,陆荣庭似乎放弃了深究,移开目光,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陆子谦心惊肉跳。
“算了!”
陆荣庭的声音带着疲惫,
“深市那件事,丁明远不傻,林晚恐怕也猜到了。但他们没有证据,动不了陆家。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立刻关了南市公司,撤回北方。暂时避其锋芒,冷处理。等这阵风头过去,等他们找不到新的把柄,事情自然就慢慢淡了。”
听说动不了陆家,陆子谦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隐隐冒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压低声音问:“爸,那……那我们是不是干脆就……”
“胡闹!”
陆荣庭刚刚平息的怒火“腾”地又蹿了上来,他怒视着这个依旧不知死活、只会用最蠢办法解决问题的儿子,
“林晚不是丁明远!她在南市有根基,在深市有韩建国这个干爹!韩建国是什么人?你动他干女儿,你是想拉着整个陆家给你陪葬吗?!你以为你在南市做的那点手脚,韩建国就一点风声都听不到?他不过是在等,在等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和时机!”
陆子谦被父亲劈头盖脸的怒斥骂懵了,脸上青红交加,又是害怕,又是难堪。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的“一了百了”有多么天真和危险。
林晚背后站着的,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是韩建国那样级别的人物!
那是一座整个陆家都撼动不了的大山。
“那……那爸,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陆子谦彻底没了主意,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公司要关,人得回去,仇不能报,难道就这么认栽了?
陆荣庭看着儿子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又化作了更深的无奈。
他靠回柔软的椅背,闭上眼,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阵阵闷响。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陆子谦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陆荣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陆子谦那个“怎么办”的愚蠢问题,反而问出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话题,
“我听说,顾家那边,最近财务状况……似乎有些问题?”
陆子谦愣了一下,思维还陷在关闭公司的挫败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是,是有些问题。”
他连忙点头,
“这个……我是听沈薇……听沈家那边的人说起的。”
他及时改口,没再提沈薇薇的名字,但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顾承君接手顾家后,一开始势头很猛,但后来……好像是在海外投的几个大项目,出了些岔子,损失不小。具体的内情不太清楚,但顾家内部的资金链,听说比以前紧张了不少。”
陆子谦一边回忆着沈薇薇平时跟他炫耀“顾家内幕”时透露的只言片语,一边组织着语言,试图说得更有条理些,以挽回在父亲心中“只有小聪明”的印象。
陆荣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阅尽风霜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