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现实又残酷,直指传统观念的核心。
林晚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能解决钱的问题,能提供医疗资源,甚至能安排未来的工作,可“一个肾的男人能否正常结婚生育”以及随之而来的社会偏见……这不是她靠金钱能轻易扭转的。
看着马彩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林晚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语言安慰都是无力的。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马彩容站起来:“走,妈,我们进去,再仔细问问医生。听听医生怎么说,也许……情况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她半扶半拉着脚步虚浮的马彩容,重新敲开了那位主任医师的门。
诊室里还有别的病人,她们安静地等在一旁。
等到她们时,林晚有条理地复述了马彩容的担忧,特别是关于生育的问题。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耐心地解释道:“从医学角度讲,单侧肾切除,只要保留的肾脏功能正常,并且术后恢复良好,对男性的性功能和生育能力,通常是没有影响的。当然,前提是术后要避免感染、过度劳累,定期复查,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至于婚娶……”
医生顿了顿,语气客观,
“这涉及到个人选择和社会观念,医学无法给出保证。但身体条件本身,不应成为绝对的障碍。很多单肾患者,都拥有正常的家庭和生活。”
医生的话,像一道微弱的光,拨开了马彩容眼前的部分迷雾。
她脸上的绝望似乎松动了一些,虽然愁容依旧深重,但至少那种“天塌了”的崩溃感减弱了。
她喃喃地重复着医生的话:“不影响生孩子……能娶媳妇……”
“谢谢您,医生。” 林晚道了谢,扶着心神稍定的马彩容走出诊室。
“妈,”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听我说。小宝以后,肯定是干不了重活了。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以后,就让他在家里好好养着,你们二老也年纪大了,别再出去折腾了。”
马彩容茫然地点头,眼里又涌上泪花,是心酸,也是无奈。
“这样……我会给你们一家三口,都买上最高档的商业保险,还有大病保险。以后看病吃药,大部分都能报销。另外,之前说的那五十万,我会尽快转到你们账户,那是给你们养老的,别乱花,但也别太省着,该用就用。”
她看着马彩容骤然睁大的眼睛,补上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定心丸:“以后,家里要是缺钱,或者有什么急用,别自己硬扛,记得跟我说。”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堤坝,挡住了马彩容心中汹涌的绝望洪流。
她呆呆地看着林晚,嘴唇哆嗦着,眼泪再次奔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感激、羞愧、以及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她腿一软,差点要跪下,被林晚用力扶住。
“晚晚……晚晚啊!妈……妈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你啊!” 马彩容泣不成声,紧紧抓着林晚的胳膊。
“好了,妈,别这样。我们先回去,爸和小宝还在下面等着。” 林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她不需要报答,这只是一个……了结。
对自己,也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一段亲缘。
安抚好马彩容,林晚又下楼找到林有贵和林小宝,简单交代了几句,让顾强帮忙将他们安全送回家。
她自己则叫了公司的另一辆车,返回“归晚”总部。
林晚脱下大衣,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小琴就敲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