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林晚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皮质椅背上。
目光投向窗外,顾氏大厦的方向。
她知道,以顾承君的能力和掌控的资源,只要他想,查到她在私立医院的生产记录,是迟早的事。
那家医院所谓的隐私保护,在足够的力量和金钱面前,形同虚设。
何况陆家也知道她怀孕的事。
但,那又怎样?
他知道与否,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不再能引起她心中任何波澜。
她不会用孩子去要挟什么,更不屑用孩子去换取怜悯或妥协。
至于那段感情……
痛吗?痛过。
恨吗?或许有过。
她不曾后悔爱上顾承君,那是她生命里真实存在过的炽热与美好。
但她更庆幸,自己能及时清醒,能从那场注定悲剧的梦境中挣脱出来,没有沉沦,没有自毁。
爱情失败了,但她林晚这个人,没有失败。
林晚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
不加冰,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拿起内线电话:“小琴,通知管理层,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深市前海项目专项会议。”
……
飞机在铅灰色的云层中穿行。
林晚靠窗坐着,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深市前海片区最新土地政策的简报,目光却看着舷窗外那片翻滚的灰白。
小琴坐在她旁边,正对着电脑快速敲击,处理着邮件。
深市之行,势在必行。
与明远集团关于前海地块联合竞标的谈判进入关键阶段,需要她亲自坐镇。
更重要的,是丁明远。
距离那场惨烈的车祸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丁明远以惊人的意志力和医疗条件,闯过了鬼门关,但余生离不开轮椅已是定局。
林晚心里堵得厉害。
丁叔的伤,是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坚信是陆家下的毒手。
可对方做得太干净,警方最终以交通意外结案,肇事司机身亡,线索全断。
她需要亲眼去看看丁叔,也需要从他那里,找到牵扯到陆家的线索。
丁明远在商海沉浮数十载,绝非等闲之辈,车祸前他已有所警觉,暗中调查,或许手里握着什么。
只是他现在不说,或许是不想她涉险,或许……是还没到时机。
飞机开始下降,穿越云层,深市密密麻麻的高楼和蜿蜒的入海口逐渐清晰。
这个城市永远充满活力。
车子径直开往明远集团总部。
再次踏入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林晚的心境与上次截然不同。
周秘书已在电梯口等候。
她看起来也瘦了些,但妆容精致,神态干练,只是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林总,一路辛苦。丁总在办公室等您。”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丁明远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停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浩瀚的城市景观。。
听到脚步声,他操控轮椅缓缓转过身。
林晚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