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神色未变。
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迎着他的目光,反问道:“陆先生这话,是从何说起?”
陆子琛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林小姐派人去北方,查二十几年前的一些旧档案,又辗转找到当年的一些老人打听消息……费了不少功夫吧?”
林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竟然连她调查的具体方向和细节都如此清楚!
这说明她自以为隐秘的调查,早已在陆家的监控之下。
她沉默了两秒,既然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她再遮掩反而显得怯懦。
“是我在查。”
林晚坦然承认,
“陆先生消息很灵通。”
陆子琛对她的干脆有片刻的意外,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林小姐很坦诚。”
他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叹息的语气,
“只是,有些真相,查清楚了,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当它牵扯到一些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时。”
他主动提到了“血缘”!
林晚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血缘关系?陆先生这话,我听不懂。我和你们陆家,似乎并无交集。”
陆子琛看着她那双与自己隐约有几分神似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妹妹!”
陆子琛缓缓开口。
“妹妹”两个字,像两颗冰雹,猝不及防地砸在林晚的耳膜上,让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两个字真的从这个陌生的男人嘴里清晰地说出来,那种巨大的荒谬感,以及为生母感到的刺痛,还是瞬间席卷了她!
“妹妹?”
她重复着这个词,尾音上扬,
“我想,陆先生大概是认错人了。我姓林,母亲姓司,跟你们北方的陆家,八竿子打不着。这声‘妹妹’,我可担不起。”
“林小姐,先别急着否认。”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否认而气恼,
“既然我能找到这里,和你面对面坐下,自然有确凿的证据。”
他目光锁住林晚,
“你的生母,是司水芸女士,没错吧?”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
陆子琛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继续说道:
“而你的生父,就是我父亲,陆荣庭。”
生父……陆荣庭。
果然是他。
那个在商界翻云覆雨、被无数人仰望的荣陆资本掌舵人。
那个在母亲口中或许该被称作“恶魔”或“懦夫”的男人。
那个给予了她一半血脉、却又导致了母亲一生悲剧的……生物学父亲。
一种愤怒,让林晚几乎要失去知觉,她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保持着镇定。
陆子琛说完,不再看她,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他将文件袋缓缓推到林晚面前的桌面上。
“一些你可能需要,或者想看到的……资料。”
林晚的目光落在那牛皮纸袋上,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伸手去碰一下的欲望。
“怎么?”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你父亲……陆荣庭,叫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