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黑暗,并非真空的死寂,而是包含了无数种可能性的、深不见底的墨色绸缎。当罗湖的舰队穿越柯伊伯带时,他们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特里顿的绞索,终于看见了逃出生天的曙光。他们不知道,在那片陨石带的阴影里,一群比星光更冷、比深渊更静的守猎者,已经等候多时。
《孙子兵法》有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白若言立于虚空之中,蛇夫座权杖在星辉中流转着幽绿的光芒。她没有下达冲锋的号令,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手势如同风吹过麦浪,却让十三颗星辰同时陨落。
白羊座沐沐化作一道白银色的闪光,以超越雷达锁定极限的速度,切入敌方舰队编队的心脏。她手中的激光影刃在星舰的装甲上划出深不见底的裂痕;狮子座莉莉周身燃起炽热的火光,像一头咆哮的巨狮,一口咬断了整艘战列舰的动力核心,巨大的火球在虚空中绽开,碎片如雨般飞散。金牛座露露与巨蟹座斯斯,一左一右,仿佛两尊不动如山的神只,用能量巨盾和巨钳硬生生堵住了编队想要撤退的缺口,无数导弹打在她们身前,像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这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屠杀。她们的身形在庞大的钢铁巨舰面前,如同沧海一粟,但那如幽灵般的穿梭、精准得如同手术刀般的切割,让每一艘星舰都在闷哼中解体。摩羯座秀秀手执激光剑,沿着舰体装甲的接缝一路前行,如同切豆腐一般将一艘巡洋舰一分为二;射手座艾艾的激光弓箭在虚空中连成一道直线,三箭连发,精准贯穿了三艘护卫舰的引擎;处女座莎莎释放出漫天电光与幻境,让剩余的魔域士兵在幻觉中互相残杀,不知敌我。
罗湖所在的旗舰,是最后一艘还在挣扎的巨舰。它的装甲已被撕开,引擎在冒烟,舰桥内充斥着凄厉的警报与呛人的浓烟。他没有求饶,而是将引擎的功率推到极致,向着一片看似与寻常虚空并无二致的星域,疯狂地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片黑暗,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皱了水面。舰艇没有撞上任何固体,没有引起任何雷达警报,却像一艘船滑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点点涟漪,然后在一瞬间,那艘破败的星舰连同它的叹息,彻底消失了。仿佛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片虚空,仿佛空间本身,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嘴,将它吞了下去。
白若言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有下令追击,而是第一时间抬手制止了准备扑向那片星域的黄金战士们。
“停。”她的声音冷冽如冰,“他们闯进了一扇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星域,脑海里浮现出张清曾提过的关于远古智人火种航迹的只言片语,以及馨雪在实验室里反复推算的模型。
奥林匹斯号在片刻后缓缓飞抵这片星域。馨雪从星空科技实验室中冲出,带着大功率的引力波探测设备。她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滑动。片刻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白姐,这……这不是幻觉。这里确实存在一个天然的空间褶皱!它处于极其稳定的休眠状态,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太阳系天然虫洞!”
白若言望着那片静谧的虚空。她想起了《淮南子·天文训》中的记载,“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者主幽,圆者主明。”浩瀚宇宙,幽明交替,这个虫洞,正是连接着黑暗幽深与遥远未知的圆环。罗湖带着残部闯了进去,等待他的或许是亡命天涯,也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末日——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人类找到了一扇通往新宇宙的门。
奥林匹斯号没有贸然进入虫洞。白若言下达了新的指令:“向冥王星方向发布物资征调命令。我们需要大量的宇宙精钢与冰凝矿石,在虫洞周围建立永久坐标标识。我们要以这里为中心,建造太阳系的第一座‘星际之门’。”
星际之门的雏形,在浩瀚的星河之中,悄然奠基。
而在数亿公里之外的土星紫雾山附近,涂山堡的钟声正敲响末日前的黄昏。土星战兵的推进如同涨潮的海水,不断压缩着这座古老堡垒的生存空间,失守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