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星的风,带着浓烈的金属碎屑与硫磺气息,磐石堡与普罗古堡外围的防空系统,在灵霄舰队的降维的打击下,已彻底沦为毫无生气的钢铁坟场。高耸的炮塔被拦腰斩断,扭曲的雷达天线倒在暗红色的沙土里,散发着焦黑的青烟。空战的轰鸣退潮后,随之而来的是登陆艇履带碾过断壁残垣的沉闷声,以及穿甲弹穿透合金装甲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巷战,在破碎的街道与坍塌的穹顶之间,残酷地爆发了。
艾伦·温莎的“王子剑”在狭窄的巷道中泛着冷冽的银光。他带着一队陆战兵,踏着瓦砾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面对从废墟暗处射出的冷枪,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长剑挥出,格开弹道,顺势劈倒冲出掩体的敌兵。在他身上,看到的是一种将胸中郁气尽数化作杀伐之气的果敢。而在南方的普罗古堡,那场巷战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屠宰。拉达曼迪斯的钩镰枪在暗影中穿梭,每一次冷冽的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他不在乎什么俘虏,他只在乎敌阵的崩溃速度。
就在磐石堡正门即将被灵霄舰队的突击阵型彻底撕裂时,一道幽蓝色的紧急逃生舱自地堡深处弹射而出,没入了土星暗红色的尘埃之中。鲁依德、杰佛瑞,以及那个见风使舵的施明德,在最后关头,带着贴身卫队,像受惊的蛇群一样,从密道中溜走了。他们抛下了仍在苦战的士兵,抛下了属于他们的“王座”,向着那片尚未被战火彻底覆盖的荒原逃窜。
“传令,清扫残余!”艾伦·温莎站在坍塌的城门口,望着那片逃逸的轨迹,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报告,副官哈莉·贝瑞,在第二层监狱发现文蓬笙!”
当哈莉·贝瑞踩着碎砖快步走入那座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地下监狱是,在手电的强光下,她看到了被铁链锁在墙上的文蓬笙。昔日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魔域复仇小队长,此刻浑身是血,乱发遮面,明显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他凹陷的眼窝里,瞳孔显得有些涣散。
“文蓬笙,子彧在哪?”哈莉·贝瑞的声音像利刃一样冰冷。
文蓬笙嘴唇干裂,费力地咳出一口血沫:“不知道……鲁依德那杂碎,早就把老主子逼走了……是生是死,鬼才知道……”他惨笑着,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哈莉·贝瑞冷冷地看了他片刻,确认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转身对通讯频道说道:“报告舰长,询问完毕,但情报价值有限,建议继续关押,等待进一步审讯指示。”既然留着还有用,便让守卫重新将他锁死。
就在此时,土星的南半球天空,再次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一艘艘刻着古朴普罗标志的星际战舰破开厚重的大气层,直扑普罗古堡。那是胡光率领的普罗舰队。他们随着战火的推进,在灵霄舰队的帮助下,以征服者的姿态降临这片他们本应守卫的土地。
胡光大步走下舷梯,目光扫过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壮阔废墟。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决断。翌日,在普罗古堡的废墟之上,他宣布成立“土星联邦政府”,自任首任执政官。曾经抵御了无数次攻击的“普罗卫”,在此刻正式翻开了新的一页,更名为“土星战兵”,他们与灵霄舰队并肩而立,化作一股洪流,加入了清剿鲁依德残部的战斗。
而在荒原深处,鲁依德的那支逃亡部队,正狼狈地逃向一座依山而建的堡垒——涂山堡。这里是距离紫雾山最近的一座军事要塞,也是土星数以千计的堡垒中最古老的一座。鲁依德坐在颠簸的指挥车里,脸上布满了阴云。
“他在附近,我感觉得到。”杰佛瑞坐在一旁,手里紧握着通讯终端,忽然抬起头,“他一定在紫雾山附近。我要发信号,向他悔过,向他求救。他不会丢下我们!他有办法的!”杰佛瑞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不顾一切地向子彧的通讯终端发送了长长的悔过与求救信号,试图用言辞唤回那个老主人的怜悯。
而坐在角落里的施明德,却始终一言不发,当他看到车队逐渐靠近涂山堡时,在一个岔路口,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溜下了车,消失在暗红色的沙尘中。
他的目的地,是一处只有他和子彧知道的秘密地点——“星河号”修复基地。那是当初魔域乘坐星河号坠落土星的地点,也是子彧在暗中经营,为自己准备的逃亡后路。施明德之前负责着星河号的修复工作,但他却背叛了子彧,投靠了鲁依德。此刻,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猜测子彧或许就在那里,他在拼命地奔跑,想去跪在那个他曾经效忠过、也背叛过的人面前,去忏悔,去求饶。他不知道自己走向的,究竟是救赎,还是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