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星的三个地球月,是血与火浇铸的三个月。
胡光站在指挥中心的观测窗前,望着远处那片被无数次炮火犁过的冰原。二十三次登陆,二十三次击退。普罗卫的伤亡名单越拉越长,但活下来的人,眼睛越来越亮。
“司令,兄弟们都在说,该打回去了。”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土卫二那些伪军,也就那么回事。”
胡光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舷窗外那颗灰白色的土卫二,望着那片在土星环阴影里若隐若现的敌巢。
三个月,灵霄号一直隐身藏匿在土星轨道深处,没有出手。所有的胜利,都是普罗卫自己打下来的。二十三次击退,让这些在土星守了四十亿年的狱卒后裔,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仅能守,还能攻。
“《司马法》云,‘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胡光终于开口,“我们没忘战,但也不能好战。”
他转过身,望向副官。
“让兄弟们继续备战。该守的时候守,该等的时候等。”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胡光重新望向窗外。他总觉得,平静之下,藏着更大的风暴。
地球,特拉维夫。
一座巨大的金属城市,在沙漠中拔地而起。
以列国的“星际空间帝国”,历经三个月的昼夜施工,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块穹顶的吊装。那是一座足以容纳全国所有公民的巨型太空城,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有足以抵御星际炮火的护盾发生器,有可以容纳数百万人的居住区、工厂、农场、学校。
国防部长站在指挥塔的窗前,望着那座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巨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塔纳克》里说,‘建造城墙的,必被城墙保护’。”他轻声说,“今天,我们建成了城墙。”
身后,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测试。全息屏上,每一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未来,当冥王星的战火真正烧到地球时,他们将在星空中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堡垒。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五大国不知道,米诺斯不知道,张清也不知道。
特拉维夫的秘密,将永远沉在这片沙漠之下,直到启航的那一天。
昆仑山的雪线低了几分。
白若言站在新生报到处,目光落在那一列长长的队伍里。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一张她太熟悉的脸。
清冷的眉眼,微微上扬的眼角,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气质,和轩辕青鸢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一些,看上去二十五六岁。
登记表上的名字:公孙青鸾。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眉眼柔和许多,带着温婉的笑意,叫公孙灵汐。两个人的登记资料上写着“姊妹”,来自公孙家。
白若言的手指在登记表上轻轻点了一下。公孙家。那个隐于市井四千年、从不参与江湖纷争的经商世家。那个只有隐世八大家才略知一二、却无人知其老宅所在的古老家族。
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张清的频道。
泰坦星战事暂歇的间隙,张清站在灵霄号的舰桥上,听完了白若言的汇报。
“公孙青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和青鸢长得一模一样?”
“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若言说,“登记的是一个叫公孙剑歌的女人带来的,说是女儿和外甥女。公孙家千年第一次公开现身,给的理由是‘给两个孩子搏一个未来’。”
张清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让张小凡查。”
通讯切断的那一刻,他望向舷窗外那颗灰白色的土卫二。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两张相似的脸背后,藏着一段他不知道的过往。
张小凡的电话,是在三个小时后打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从爷爷张健那里听完一段很长的故事。
“清哥,查到了。隐世家族里,二十七年前的一段传闻。”
张清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二十七年前,公孙家的长公主,叫公孙剑舞,和妹妹公孙剑歌一起,隐姓埋名去安市读大学。公孙剑舞化名孙剑舞,妹妹叫孙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