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的晨光从奥林匹斯山背后漫过来时,蓬莱号的舰桥被染成一片暖金。
左佐坐在指挥席上,望着舷窗外那片赭红色的荒原。新长安城的生态穹顶在远处泛着幽幽的绿光。他身后,左茗儿立在副舰长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员名单。
舰桥里很静。
中村俊辅靠左侧舷窗边,目光落在舱门外那片正在升起的星空。小野伸二站在他身旁,手里把玩着一枚忍者镖,指尖翻飞。稻本润一蹲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张星图,用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张梓雄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摆着一叠文件。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芈长青立在窗边,眼睛望着远处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克谢尼娅坐在最远的角落,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咖啡,没喝,只是望着杯里那圈浅浅的涟漪。
左佐开口了。
“诸位。”他说。
他望向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地球,此刻正在晨昏线上缓缓转动,像一个睡了太久的巨人睁开一只眼睛。
“《尚书·尧典》有一句话:‘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他说,“九族亲,然后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他收回目光,望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们不协和万邦。”他说,“我们是一根钉子。钉在星空里,钉在该在的地方。”
张梓雄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芈长青转过头,望向他。
克谢尼娅把凉透的咖啡放下。
左佐站起身。
“影刺小队,”他望向中村,“你们是眼睛。”
中村点了点头。小野把忍者镖收进袖里。稻本阖上星图,站起来。
“外事组,”左佐望向张梓雄,“你们是耳朵。”
张梓雄微微颔首。芈长青没有说话,只是站直了身子。克谢尼娅站起来,走到窗边,和芈长青并排站着。
左佐望向左茗儿。
“副舰长,”他说,“你是舵。”
左茗儿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里的数据板放下,走到左佐身边,站定。
阳光从舷窗外漫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月球。
灵霄号的舰坞里,五百零五具白金战甲列成方阵。
烛照站在最前方,太阳长戟立在身侧,戟刃上凝着一层淡淡的霜。幽荧立在她身后半步,太阴长戟收在背后。
张清站在舰坞边缘,张小凡立在他身侧。
“神兵营,”张小凡说,“全员入驻。”
张清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些白甲,望着那些从南极冰原上活着回来的人,望着那些破碎的白甲已经修复如新、但眼睛里还沉着血与火的身影。
远处,月港的起降坪上,两排战舰静静泊着。
灵霄第一舰队:六艘星河级母舰,十六艘星岳级战列舰,三十二艘星脉级巡洋舰,在月光的清辉里泛着冷冽的银。
灵霄第二舰队:同样的编制,同样的列阵,静静地悬在月港的另一侧。
艾伦·温莎站在第一舰队旗舰的舷梯前。他的指挥官制服是新发的,肩章上那颗星还没被磨出痕迹。哈莉·贝瑞立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份舰队编制表,目光掠过那些正在登舰的士兵,一个一个数过去。
轩辕青隼站在第二舰队旗舰的舷梯前。他的眼睛很黑,此刻正望着远处那艘灵霄号,望着那道站在舰坞边缘的身影。布兰妮·珍站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份加密的通讯器,屏幕上闪着什么,她没看。
张清抬起手。
两排战舰的引擎同时亮起,尾焰在月港的真空里无声地燃烧,像两排点亮的蜡烛。
《六韬·龙韬》有一句话:“凡举兵帅师,以将为命。”
命已经交出去了。
接下来,看他们怎么走。
印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