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路。
苏无衣蹲回去。右手按着泥土，护脉阵的银蓝线渗进暗阵。她感知到暗红连系从碎石地北面又分了一条，贴着荒山碎石缝往南伸。伸到根须西侧，停在碎石缝里。连系从西边绕过来了。
“四路。”她说。“北、东、南、西，四路联系围着根须前端。左老把联系分成了四路，每一路都从不同方向绕。银蓝膜围一圈，四路都挡住。”
她把珠子里的银蓝光往下引，引到根须前端下面。银蓝光渗进碎石缝里，在根须西侧凝了一层银蓝膜。四面银蓝膜围住根须前端，暗红连系四路都被挡住。
胎心跳了一下。苏念在褥子里翻了个身，面朝上，胎心转了方向。暗阵的阵纹跟着转回原位。根须前端在四面银蓝膜中间安安静静地扎着。暗红连系思路都被挡住，接不上。
“挡住了。”苏无衣站起来。
她走进药棚，在案边坐下来。右手按着桌面。苏念在褥子里睁着眼，银蓝光从眼睛里透出来。胎心跳着，比珠子慢半拍。暗阵跟着震。地气从阵眼里涌上来，穿过通道，被珠子转化成光。珠子在补。银蓝光一成五。
“四面银蓝膜围住根须前端。四路暗红联系都被挡住。”她说。“但左老还会分第五路。联系从总坛伸过来，埋在土里，可以分无数路。银蓝膜围一圈只能挡四面。她分五路、六路、十路，银蓝膜围不住。”
谢无晏站在案边。“那怎么办。”
苏无衣低头看着苏念。孩子睁着眼，银蓝色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胎心跳着，比珠子慢半拍。暗阵跟着震。她生下来四个月，胎心能控暗阵，能探暗红联系，能往北往东往南往西跳。她比苏无衣先感知到联系绕路。
“让她来。”苏无衣把苏念抱起来。孩子在她怀里睁着眼，银蓝光从眼睛里往外涌。胎心跳着，暗阵跟着震。苏念朝北边翻了个身，抬心转了方向。暗阵的阵纹跟着往北挪了一寸。根须前端碰到北面银蓝膜，停住了。暗红联系在北面亮着，接不上。
“她胎心往哪边跳，暗阵往哪边挪。她胎心往北跳，根须往北扎，碰到银蓝膜停住。联系在北面接不上。她胎心往东跳，根须往东扎，碰到东面膜停住。联系在东面接不上。左老分多少路联系，根须就往多少方向扎。根须扎到银蓝膜停住，联系接不上。”
谢无晏看着她。“她能分多少方向。”
苏无衣低头看着苏念。孩子在她怀里动了一下，胎心跳着，暗阵跟着震。孩子朝北边跳了一下胎心，又朝东边跳了一下，又朝南边跳了一下，又朝西边跳了一下。暗阵的阵纹跟着往四个方向各挪了一寸。根须前端往四个方向各扎了一寸，碰到四面银蓝膜，各停了一下。暗红连系四路都接不上。
“她四个方向都能跳。”苏无衣说。“左老分四路，她往四个方向扎。左老分八路，她往八个方向扎。她生下来就是活阵眼，暗阵跟她的胎心连着。她能控暗阵往任何方向扩。左老分多少路联系，她就能往多少方向扎。”
谢无晏站在榻边，看着苏念。孩子在她怀里睁着眼，银蓝光从眼睛里透出来。胎心跳着，暗阵跟着震。苏念朝北边跳了一下胎心，暗阵往北挪了一寸。根须往北扎了一寸，碰到银蓝膜停住。连系在北面亮着，接不上。
苏无衣把苏念放回褥子里。孩子睁着眼，银蓝光从眼睛里透出来。胎心跳着，比珠子慢半拍。暗阵跟着震。地气从阵眼里涌上来，穿过通道，被珠子转化成光。珠子在补。银蓝光一成五。
她拿起炭笔，在帛纸上添了一行。
“第二十七条。联系分路，根须四向。胎心控阵，左老无功。”
搁下笔。棚外银蓝草在夜风里沙沙响。老槐树的新叶在光里泛着银蓝。暗阵深处，阵眼里地气不断涌上来，穿过通道，被珠子转化成光。苏念在褥子里睁着眼，胎心跳着。暗阵跟着震。四面银蓝膜围住根须前端，暗红连系四路都被挡住。
苏门有后。暗阵永固。循环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