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得没有声音。
苏无衣跪在裂口边，掌心的骨灰烧得只剩一层薄皮。她攥着那三根断骨灰，指节发白。阿木站在她身后三步远，刀没入鞘，防着雪地尽头。
陆守拙是从她脚下的冰层里爬出来的。
一只手破冰而出，枯瘦，指甲全翻。苏无衣没动。阿木刀出鞘一半，被她抬手拦住。那只手在雪地上抓了两把，又沉下去。冰面下传来闷响。片刻后，冰层裂开一道缝，陆守拙从水里翻上来。
他浑身湿透，左肩往下全是冻伤。脸上有道新疤，从眉骨拉到下颌，肉还翻着。
“你还活着。”苏无衣说。不是问句。陆守拙趴在冰面上咳了半盏茶工夫。咳出来的水带着黑血。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灰蒙蒙的雪空。“暗香阁尸骨线，三十七条水道，我走了十四天。”他喘了口气，“裂口塌的时候我在底下，没死成。”
苏无衣没扶他。她把三根骨灰拢进掌心，站起来。“第三层祭坛在太庙底下。”陆守拙说。苏无衣停住。
“阵断之后，第三层失去前两层锁链牵引，正在自行开启。”陆守拙撑着冰面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块油布包，“太子的人已经在太庙四周挖了六天。东宫卫队、夜巡司、六皇子的暗桩，三拨人各占一角。”
他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手绘的阵图。太庙地底的走向、血阵的纹路、第三层入口的位置，标注精细到每一块砖。苏无衣蹲下看了一眼。阵图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她母亲的字迹。
“你从哪来的？”苏无衣问。
“暗香阁旧档。”陆守拙收好阵图，抬头看她，“你娘当年封第三层的时候，留了三样东西。铜片、血脉、还有一个自愿的守阵人。”他顿了顿，“守阵人是我师兄。他死了。现在只剩下铜片和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