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易寒那一击,不是凶,不是狂。
是无情。
林墨一路走,一路心底反复回想。
他想起从前在凌霄宗,高易寒还在宗门之时,那个资质平平、沉默寡言、不争不抢、从不惹事的普通弟子。
不起眼。
不出众。
不结党。
不惹祸。
谁都可以忽视他。
谁都可以欺负他。
谁都可以随口呵斥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今出手,残忍至此。
反差之大,让林墨心底发冷。
夜里歇宿,众人睡去,唯有林墨辗转难眠。
闭眼,就是那掏心一幕。
入梦,全是血色残影。
梦里高易寒面无血色,眼神冰冷,一次次重复那一个动作,次次惊心,次次刺骨。
惊醒之时,满身冷汗,心口发慌,手心发凉。
林墨坐在榻边,望着窗外夜色,心底喃喃自语:
“我杀过人……我不怕的……”
“为何唯独那天…,我忘不掉?”
他终于明白。
他不怕厮杀。
不怕死人。
不怕血腥。
他怕的是——
一个人,能狠到连杀人都不动心。
高易寒的心,已经死了。
心死之人,出手最狠。
无牵之人,行事最绝。
一路回到凌霄宗山门,巍峨山体在望,殿宇楼阁依旧,仙气缭绕,正道堂皇。
他看着凌霄宗,心里想的却是高易寒。
曾经这里是他的家。
如今他恨透了这里。
曾经他平凡懦弱。
如今他绝情冷酷。
一念之差,一生之别。
林墨站在山门之下,久久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