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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匿名来电背后的关联

秦墨拨出刘干事办公室短号。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秦墨?正好,我正要找你。”

“书面复核意见收到了吗?我这边有新情况。”

“收到了。”刘干事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你补充说明里提的特殊资质问题,我问过审核部值班同事。他说这不归他们管,专家预审标记是另一个协作网络自动生成的,审核部只看常规资质队列。”

秦墨在分析初稿“专家预审标记机制不透明”那部分下面加了一行注:刘干事确认,审核部不管标记,另有一张协作网。他笔尖没停,接着问:“他有没有说协作网络由谁运作?”

“他说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让我别在电话里多问。”

秦墨把“保密协议”圈出来,笔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书面意见里的补充说明你转交了没有?”

“扫描件发到审核部指定箱,原件塞档案袋里一起送到审核窗口,有回执。”刘干事报出一串编号,“PLT-RCT--09-472。”

秦墨记下编号,又问:“窗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预审结果?”

“常规资质预审三到五个工作日,触发专家预审标记的话时间另计,具体多久他们不知道。”

“我这边的标记代码是E-PRE-0872,生成时间在队列排位公布后不到一分钟。你记下代码,有人问就说我已经在补充说明里要求平台告知处理时限。”

刘干事重复了一遍代码,声音迟疑了一下:“这个标记会不会影响提交?”

“标记不关闭提交入口,但会把病例推进一个公开规则没有说明的审查通道。我需要知道是谁在审,审什么标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干事说:“我再想办法问问。”

挂断后,秦墨在便签“联系刘干事”后面打了个钩,下方新写一行:“回执PLT-RCT--09-472。审核部不管标记,协作网络独立运作,涉密。”

他重新打开平台“审核记录”区域。第二条“专家预审标记已添加至本队列”时间戳旁边,多出了第三条记录:“2024-11-18 11:44:09 标记关联审核日志条目(条目ID:AUD-0872-01)已生成。”条目ID是蓝色可点击链接。

秦墨点进去。页面跳转至审核日志详情页,触发条件、关联规则、审核主体、预计时限四个字段全部显示“权限不足,无法查看”。他连续截了四张屏,存好。

切回“资质预审状态”页面,按下F12调出开发者工具,切换到Network标签,刷新页面。二十三个接口请求里,第十五个返回的是审核记录条目列表。秦墨复制响应体,格式化JSON。auditEntries数组三行记录,第三行“专家预审标记”的triggerSource值为“EXPERT_NET_AUTO”,附加字段ipLogId:“IP--1142-03”。

他把ipLogId抄进便签,重新审视审核日志的公开规则原文:“审核人员依据队列顺序逐一审核。”规则里只写人工顺序审核,没提IP日志、触发源分类和自动标记机制。

秦墨把公开规则截取下来,和接口返回数据并列对照,在分析初稿末尾增补了一段:“标记接口携带ipLogId字段,触发源为EXPERT_NET_AUTO,平台前端未展示,规则文件未载明自动标记触发源分类。”

张科长从身后走过,看见满屏JSON字符,停下脚步。

秦墨在控制台输入指令,尝试用ipLogId反查IP来源。接口返回红色提示:“游客权限不支持IP日志查询,请登录后使用审核员或以上权限账号操作。”

他关掉控制台,提取三行记录的毫秒级时间戳:队列生成11:42:17.452,标记添加11:43:01.087,日志条目生成11:44:09.213。时间轴画出来:11:42:17队列生成并记录IP-03,11:43:01标记浮现,11:44:09审计条目生成。笔尖在“同一秒”下面重重画了一道线,旁边加注:“队列生成动作与IP记录同时发生,IP来源在队列生成瞬间即参与标记触发判定。”

张科长看完时间轴,说:“这不是审核人员手工标记,是程序在队列生成时就判断了。”

秦墨打开平台“机构注册信息公示”页面,检索“专家预审协作网络”,零结果。再检索“协作网络”,返回两条:“区域医疗协作网络成员机构查询”“跨省转诊协作单位名录”。点开第一条,页面注释写着:“本网络为公开协作名录,不涉及个案审查职能。”

张科长凑近屏幕看了一眼:“公开的名录管转诊,审查的不写进名录。”

桌面右侧手机震动,屏幕显示“未知号码”。

秦墨接起来,没先开口。

对方停顿了两秒。男声,四十岁上下,尾音带着江浙一带的软调:“请问是秦墨秦医生吗?”

“是我。”

“我是王主任,华东骨科临床评价协作中心项目办的。我们在做预审材料核对,看到你提交的骨关节植入物病例摘要,有些信息需要补充确认。”

秦墨点开平台“病例公示区”,检索自己的注册编号。页面返回灰字:“该病例尚未通过资质预审,未进入公示区。”他截了屏,捂住话筒对张科长比了个口型:“没有公示”。松开手,他语气平静地问:“你是在哪个公示区看到的?”

“不是公示区,是协作中心内部核对界面。”对方很快改口,“你不用纠结这个。病例已经进专家预审标记,我们只做前置沟通,避免后面因为联系不上患者耽误评审。”

秦墨在便签上写下“自称王主任,华东骨科临床评价协作中心,病例未公示,能看见预审标记”,反问:“你说的项目办,全称和平台登记名称一致吗?”

对方停了一下:“华东骨科临床评价协作中心。我们受协作网络委托,负责部分病例预审联络。”

“你从哪一份授权文件里取得我的联系方式?”

“平台登记信息里有。”对方的语气仍旧客气,“秦医生,别误会。我们不是审核部,只是提前核对。你那个病例涉及植入物耗材批次和术后随访情况,专家组后面可能需要直接联系患者或家属。你把患者本人联系方式发我一下,最好包括身份证后四位和现住址,方便我们确认身份。”

秦墨握笔的手停在纸面上。

患者联系方式、身份证后四位、现住址。

这些不在公开摘要里,也不该由一个匿名来电索取。

他把手机免提打开,屏幕朝向张科长,声音没有抬高:“患者个人信息属于诊疗隐私和病例提交保密数据。没有平台站内正式通知、没有加盖电子章的补充材料清单,我不能通过私人电话提供。”

对方的呼吸声轻了一下。

“秦医生,我们只是做预审联系。你现在不配合,后面材料被标记为联系信息缺失,责任要由主审人承担。”

秦墨在便签上加了一行:“要求患者联系方式、身份证后四位、住址。以联系信息缺失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