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依圣宇心中反复推演的想法,荒天帝当下绝佳的破局良策,实则并非盲目冲阵。
而是待其费尽周折,真正寻得敌方源地确切坐标之后,只需按兵不动就可,然后直接驻扎于厄土绝地的边缘地带。
荒天帝的实力,可以化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世壁垒,生生截断所有诡异仙帝出世侵袭之路。
只要等这些诡异仙帝胆敢踏出高原半步,脱离祖地高原的绝对庇护,荒天帝便可大开杀戒,见一尊杀一尊,斩一双灭一对,直接以自身的实力,拦断一切不祥物质的蔓延,堵住对方的泉水。
归根结底,曾经给诸天万域带来无尽绝望的十大诡异仙帝,如今面对已然超脱,登临祭道领域的荒天帝,早已不具备丝毫招架之力。
若是单打独斗,犹如蚍蜉撼树,弹指间便可使其灰飞烟灭。
到时候,纵使诡异生灵拥有依托高原无限重塑的逆天特质,等他们复苏重聚真身的速度,只怕也赶不上荒天帝挥剑斩杀的速度。
若能行此阻击之策,诡异生灵便很难再有机会染指诸天万界分毫,诸天万族苍生亦能得享一段安宁岁月。
况且,当今岁月,并非诡异族群发动灭世大祭的特殊纪元。
寻常时分,唯有麾下仙帝及诸多黑暗仙王在外游荡作乱。
至于盘踞于厄土极深处的十大高原始祖,在圣宇看来,绝对不会轻易被外界争端惊动。
这些祭道的至高存在,于古棺之中陷入绝对沉眠,睡得极度深沉。
唯有诡异的大祭时代来临,或者厄土遭遇毁灭性的打击,始祖方有几率破关而出。
至于那些听命办事的诡异仙帝,平日里虽耀武扬威,实则内心深处对始祖怀揣着深透骨髓的恐惧,根本不敢轻易叩关惊扰。
即便被打死了多次也不敢,因为始祖一怒,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仙帝虽强,却随时可被始祖强行替换,从而扶植全新的替代者,因为仙帝之下的黑暗准仙帝多得很。
故而,不到山穷水尽的绝境,谁敢去触霉头惊扰始祖清梦?
尤为关键之处在于,这些存活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始祖,骨子里透着强大傲慢。
这些老家伙无敌于世间岁月太过悠久,俯瞰万古,视诸天万界的生灭,如草芥蝼蚁的演化。
漫长且枯寂的岁月中,这群老怪物偶尔亦想寻些消遣戏码。
这所谓的乐子,便是诸界万族于绝望中迸发的反抗。
若是大千世界中,偶尔诞生出几位惊才绝艳的逆天生灵,始祖们非但不会第一时间降下雷霆之怒将其抹杀。
反而会抱着戏谑之态,冷眼旁观,甚至隐隐期待对方能卷起几许风浪,权当陪衬解闷。
昔年上苍的花粉路女帝,便是一个血淋淋的明证。
始祖们或许早就发现了,但是为何不早早跨界出击,趁花粉帝尚未彻底崛起时便将其连根拔起,一了百了?
反而非要等到花粉女帝大成,自投罗网闯入厄土,方才展露峥嵘将其合围镇杀?
寻其根源,皆因始祖们自视甚高,深信寰宇之内绝无任何生灵能真正阻挡诡异一族的步伐。
纵使世间当真孕育出花粉帝这等横推万古的人杰,最终结局依旧是饮恨于三位始祖联手围杀之下。
要知道,厄土之中足足蛰伏着十位始祖!
他们若是本源合一,所爆发的伟力,比十个人加起来更强,足以令大道崩塌,万物归墟。
手握此等无法揣度的恐怖底蕴,谁不想于漫长岁月中找点乐子来调剂一番?
所以就算以后始祖醒来,发现荒天帝堵在厄土大门口的举动,始祖们亦不见得会立刻倾巢出动进行围剿。
大概率只会将计就计,看看这位从下界崛起的后生究竟能掀起多大风浪,能将诸天支撑到何种地步。
恰恰是始祖此等不可一世之傲慢姿态,无意间替诸天万界争取到了弥足珍贵的发育光阴。
所以才必须死死抓住这段空窗期,倾尽诸天造化去培养出足以左右终极战局的盖世人杰!
依圣宇心中谋划,只要在下一次灭世大祭轰然降临之前,己方阵营中能多出几位登临仙帝之生灵,甚至再添几位涉足祭道之无上强者,便完全拥有了与诡异十大始祖以及众多黑暗仙帝正面抗衡之资本。
只要巅峰战力能够相互抗衡牵制,在高原幕后意识不主动显化之境况下,双方势必能形成微妙的僵持局面,从而保全万族薪火不灭。
不过,圣宇心中同样清楚,荒天帝这等心志强大的霸主,断然不会单凭自己一面之词,便全盘更改自身的计划。
强者皆有自身不可撼动的决断,绝非三言两语便可轻易左右。
欲要与此等盖世人杰同盘对弈,共谋万古战略,唯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将自身修为推至与对方相同的修为!
唯有立足于相同高度,方能真正携手并肩,共同布下一场颠覆厄土的大局。
也恰在此时,青铜古棺内部,荒天帝伟岸身影周遭弥漫的混沌雾霭,忽而泛起阵阵虚幻。
种种迹象皆在表明,这场跨越万古时空的对话,已然临近尾声。
“世间不多了。”
荒天帝低声轻叹,终于准备挥手作别。
他终究只是一缕残存寄托于九龙拉棺深处的神念印记,并非是什么化身降临。
能够跨越无尽岁月长河,与圣宇等人进行如此长时间,牵扯无数禁忌的深层次交流,已然耗尽了这缕印记内蕴含的大半法则伟力。
况且,其本尊此刻正欲隐秘靠近厄土源地,周遭萦绕的因果之力极度危险,实不宜继续维持跨界联络,以免招惹不测之祸。
“期待下次相逢之际,已然可以并肩血战。”
荒天帝缓声言道,语气之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掩之疲惫感。
捕捉到这一闪而过之倦意,圣宇心头不禁涌起万千感概。
荒天帝虽号称独断万古、无敌于世间,可其一生经历实在太过凄苦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