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皇朝夜总会。
平日里灯红酒绿的场子,今晚却大门紧闭。大厅里原本摆放整齐的真皮沙发被推到两旁,名贵的玻璃茶几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和酒精混杂的气息。
周超明带着五十多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堵在一楼大厅的中央。他的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脸色阴沉。
在他们对面,通往二楼的宽阔楼梯上,密密麻麻地站着上百号人。这些人手里提着开山刀、棒球棍,还有几个人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着真家伙。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一头下山虎。他手里拿着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这是皇朝夜总会的镇场头目,黑哥。周超群手下最凶狠的死忠。
“黑子,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周超明吐掉嘴里的香烟,“周超群已经自身难保了,上京周家马上就会派人清算他。从今晚开始,这家夜总会,还有江州地下所有的场子,全部由我接管。你带着兄弟们放下家伙,以后跟着我混,每个月的红利我多给你加两成。”
黑哥把开山刀在楼梯扶手上敲得梆梆作响。
“明少,你少在这里放屁!”黑哥大声骂道,“群哥对我不薄。这皇朝夜总会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凭你几句话就想拿走?你算什么东西!平时叫你一声副总,你还真把自己当江州的老大了?”
“黑子,你别不识抬举!”周超明指着他,“我今天既然敢来,就吃定了这块地盘。你看看你身后的这些兄弟,真要动起手来,大家全得进去蹲局子。你为了一个快死的人卖命,值得吗?”
“少废话!要抢场子,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黑哥一挥开山刀,“兄弟们,今晚谁敢退后一步,家法伺候!”
百十号人齐声怒吼,声音极大。场面立刻剑拔弩张,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周超明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知道黑哥是个亡命徒,真拼起来,自己这边肯定要吃大亏。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最后面没有出声的刘琦。
刘琦穿着普通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了周超明一眼,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黑哥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又是从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黑哥嗤笑一声,“周超明,你越活越回去了。带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来撑场面?这是打算给我们兄弟讲课吗?”
刘琦没有理会他的嘲笑。他直接走上两级台阶,站在距离黑哥不到半米的地方。
“你就是黑哥。”刘琦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就是爷爷我!”黑哥瞪着眼睛,手里的刀微微抬起,“小子,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剁了你的手。”
刘琦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后直接按在了黑哥的胸口上。
黑哥愣住了,他根本没料到对方敢直接动手摸他。就在他准备挥刀的刹那。
现实世界的时间在刘琦的感知中停止。大量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狭小的地下车库。黑哥提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袋子拉链敞开着,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另一个画面。大雨滂沱的深夜。黑哥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丝,勒住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脖子。那个男人拼命挣扎,最后软绵绵地倒在泥水里。黑哥把尸体塞进了一个装满水泥的油桶里,推下了跨海大桥。
时间重新流动。刘琦收回了手。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你找死!”黑哥勃然大怒,抬起刀就要砍。
“去年十月三号。凌晨两点。”刘琦声音平缓,却传遍了整个大厅,“你从皇朝夜总会的财务室保险柜里,拿走了一千五百万的现金。那笔钱,是周超群准备用来打点上面关系的活动资金。”
黑哥举在半空中的刀硬生生停住了。他双眼圆睁,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刘琦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把这笔钱装在三个黑色的旅行袋里。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了你情妇的海外账户上。账户尾号是7742。”
大厅里黑哥身后的那群小弟互相对视,眼神中全是震惊和怀疑。
“你……你放屁!你血口喷人!”黑哥结巴起来,声音失去了刚才的底气。
刘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还不算完。”刘琦上前一步,“这笔账做得很平,原本没有人发现。但是,你手底下的头马,那个叫阿强的兄弟,无意中看到了你的转账记录。”
站在黑哥左侧的一个黄毛青年身子一抖。是阿强的亲弟弟。
“阿强当时想去向周超群汇报。你拦住了他。”刘琦盯着黑哥的眼睛,“十一月十二号,大雨。你把阿强骗到南郊废弃的修车厂。你在他的啤酒里下了药。等他晕倒后,你用一根生锈的铁丝勒断了他的气管。你把他的尸体装进汽油桶,浇满水泥,从东跨海大桥的第三个桥墩处推了下去。”
“黑哥!”黄毛青年眼眶通红,一把抓住黑哥的手臂,“我哥不是拿着钱跑路了吗!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滚开!”黑哥一把甩开黄毛青年,“这小子在挑拨离间!兄弟们,给我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