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手赶紧拧紧。
温特斯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走到瓜涅瑞面前。瓜涅瑞正在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
“弹匣。”温特斯说。
瓜涅瑞把弹匣递给他。温特斯看了看,用拇指按了按子弹,一颗一颗按进去,再退出来。
“太松。”他说。“重新压。”
瓜涅瑞接过弹匣,开始重新压。温特斯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Frank面前。
Frank已经整理好所有装备。狙击步枪放在右边,伪装服放在左边,背包扣好了,放在脚边。他坐着,没动。
温特斯看了他一眼。Frank的眼神很平静,但温特斯能看出里面的重量。那重量比别人多一点。多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都检查了?”
“检查了。”
温特斯点点头。他没再问。他转身,走到营房中央,停下。
“E连。”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
“记住你们训练的东西。”他说。“跟着你的班长走。跳伞的时候看好高度表,一千英尺开伞。落地之后,不管身边有几个人,往汇合点走。能走过来,就走过来。”
他顿了顿。
“我们是E连。”他说。“我们从来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他说完了。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口号。他转身,走出营房。
营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瓜涅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听见没?”他说。“跟着班长走。鲁兹,你跟着我,别走丢了。”
“滚蛋。”鲁兹说。“是你跟着我,别又挂在树上。”
气氛松了一点。大家继续整理装备,但动作没那么紧了。有人开始小声说话,有人互相递烟。
Frank没动。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整理好的装备。
他知道这些装备能做什么。狙击步枪能打中八百米外的目标。望远镜能看清楚两公里外的动静。伪装服能让他在灌木丛里藏几个小时不被发现。
但他也知道,这些装备不能改变结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机场染成金色。C-47运输机排成一排,机翼反射着阳光。地勤人员在飞机旁边忙碌,检查引擎,装弹药,装补给。
远处,尼克森和温特斯站在营部门口说话。尼克森手里夹着烟,温特斯手里拿着文件夹。尼克森说了句什么,温特斯点点头。
他们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而Frank知道得比他们都多。
他转身,从床下拿出自己的背包。他打开,又检查了一遍。水壶、急救包、口粮、笔记本、铅笔。多带的两个手榴弹。多带的一包绷带。多带的一个水壶。
他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帮上忙。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机场的引擎声越来越响。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
他知道,很快,他们会登上飞机。飞向荷兰。飞向那座桥。飞向他知道的结局。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准备。准备迎接他知道会到来的地狱,准备面对他知道会失去的兄弟,准备在知道结局的情况下,再走一遍这条路。
也许这次会不一样。也许蝴蝶效应已经改变了一些东西。也许他多带的手榴弹真的能炸掉一辆坦克,救下一条命。也许。
但也许不会。
他合上背包,扣好扣子。背包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像一块石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钟。
营地里,士兵们正在往机场走。三五成群,背着装备,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引擎的轰鸣。
Frank跟着人群,往机场走。
他知道,很快,他会踩在荷兰的土地上。而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