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坐在英国乡村的石墙上,看着羊群。
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牧场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羊群在吃草,很慢,很安静。偶尔有一只抬头,看一眼四周,然后继续低头吃。
风从田野吹来,带着草的味道和远处不知道什么花的香味。远处有教堂的钟声,敲了十二下,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很轻了,像有人在远处拍手。
他想起一年前刚到英国时的样子。
春天。训练。尼克森。威士忌。友谊。
那时候,他是那个中国佬,沉默寡言,被人叫做中国佬。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是Frank,E连的侦察兵。他经历过战争,保护过兄弟,尽力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铅笔。纸是军用的,边缘已经磨损。铅笔是普通的2B铅笔,削得很尖。
他看着纸,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写:
我是Frank。E连的。诺曼底回来的。
他看着这八个字。字迹不歪,但间距不太均匀。和家书上的一样。
他想起家书。六封信,一封都没寄。不知道寄到哪里。不知道母亲在哪里,不知道父亲在哪里,不知道唐人街在哪里。
但他知道,他是Frank。E连的侦察兵。诺曼底回来的。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风吹过来。暖的。英国五月的风,带着草的味道和远处不知道什么花的香味。石墙很旧,石头上长着苔藓,有些地方塌了,露出里面黑色的泥土。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诺曼底的日子:空降、集合、战斗、休整、侦察、推进、狙击、失败、意外、情感、蝴蝶、夜战。每一天都是战斗,每一天都是生存。
但他也想起了那些兄弟:鲁兹的担忧,温特斯的信任,瓜涅瑞的沉默,利普顿的观察,尼克森的欣赏。
他想起了Arthur的话:你看起来像在找什么。
他想起了尼克森的话: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侦察兵。
他想起了温特斯的话:压力大的时候,来找我。
他想起了瓜涅瑞的话:你是我的兄弟。
他想起了利普顿的话:以后新兵的枪械基础你负责。
他想起了鲁兹的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尽力保护我们。
他想起了自己说的话:我会尽力。
他尽力了。他救了一些人,但有些人还是死了。他接受了蝴蝶效应的事实,接受了记忆不可靠的事实,接受了能力有限的事实。
他不再是那个中国佬,而是Frank,E连的侦察兵。
他不再是穿越者,而是面对未来的人。
他不再是,而是尽力的人。
他睁开眼睛。
羊群还在吃草。阳光还在照耀。风还在吹。
他想起尼克森的话: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诺曼底结束了,但战争还会继续。下一步是荷兰。市场花园行动。他知道那会发生什么,但他不能说。
他需要继续战斗,继续保护兄弟,继续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