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高能材料提炼中心里，几台巨型空气循环机正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距前番石塔抓捕苏万林已经过去了整整两日。
主提炼车间被两层厚重的防辐射铅玻璃隔开。隔壁的无菌操作舱内，八根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机械提炼臂悬在半空中，前端牢固扣着那枚前沿防线送来的五阶异兽核心，正是前些时候陆小满在防线亲手斩杀五阶界兽夺下的战利品。
暗黑色的核心表面覆着一层发硬的青黑筋膜，隐约透着几缕暗红光斑。
隔着铅玻璃，陆小满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两只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机械爪上的动作。
韩老正坐在隔壁控制台后头调试激光刀的功率，转头瞅了她一眼，忍不住乐了：
“小满丫头，这半个钟头里，你已经伸着脖子往里头看了八回了。前些时候防线上你亲手斩杀那头五阶界兽、抢回这颗核心是大功一件，放心，科研院就算把里头的骨髓榨干净，也少不了你的破境配额。”
“韩老，您可别拿话唬我。”
陆小满哼哼唧唧地嚼着嘴里的泡泡糖：“我哥说了，天元界那种老法子炼药浪费得厉害，十成药力得糟践掉六成。我这是代表前沿作战部队监督你们搞科研，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手一抖，把我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宝贝当废渣给排了。”
站在旁边的陆川闻言笑了笑，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酽茶。
“行了，别在这儿当监工了。你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怕韩老把核心熔了，只给你换几瓶二等货。”陆川喝了一口热茶，神色从容。
陆小满吐了个粉色的泡泡，啪的一声在嘴唇上炸开：“那能一样吗？二等试剂冲关的时候经脉抽筋，一等纯净药剂喝下去跟喝果汁一样顺当，傻子才不想用好的。”
说笑归说笑，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已经转成了警戒的青黄色。
“注意，高能超导电刀进刀，开始剥离外层筋膜。”韩老收起玩笑的神色，戴上护目镜，手指稳稳推下主控推杆。
嗤！
操作舱内，四道细如发丝的淡蓝色光芒贴着核心表皮掠过。
焦糊的气味顺着排气孔被抽走，暗黑色的死皮被层层剔除，一股璀璨而浓郁的暗金色能量雾气从核心深处喷薄而出，顺着透明管道，缓缓流进下方的合金收集罐里。
提炼进行得非常平稳。
然而，就在暗金色的纯阳药液收集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舱里的动静突然变了。
嗡。
悬在机械爪正中央的那颗核心，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只有头发丝粗细的深黑细线，从核心最坚硬的晶核缝隙里猛地窜了出来！
它没有随着正常的药液流进管道，而是像一条逆水游动的小泥鳅，贴着透明舱壁快速游走。在转了半圈之后，这缕细线忽然在半空中绷直，尖端笔直指向了提炼车间西侧的墙壁外沿！
“降频！降低微波加热功率！”韩老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按下紧急制动键。
机械爪停止了旋转，提炼管道里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可那缕黑线根本不管设备停不停。
它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一头撞在透明的操作舱壁上！整座由特种防弹水晶浇筑的密封舱，竟然被这一缕细微的黑线撞得发出一声金铁刮擦的尖响！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频生物电脉冲！”
控制台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抖动，技术员失声喊道：“舱内温度正常，但该脉冲正在向蓝星界外强行发射引力波！方向……西北深空！”
“那是界海深处。”
陆川眼眸微动，放下了茶杯。
陆小满脸上的嬉笑也瞬间敛去，大步走到玻璃窗前：“这个方向……那晚我斩杀的那头五阶界兽，就是从这边扑过来的！”
屏幕上的数据越来越急促。
无论控制系统怎么调整偏转，那缕黑线在舱内转折碰撞，最终指向的始终是西北虚空的同一条直线！
它在拼命想要逃离蓝星，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引力线，回到虚空的极远端！
“它想把核心里的剩余精髓全部拽走。”韩老盯着不断回流的暗金雾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陆川，要不要启动物理冷冻仓把它封死？”
“封不住的。”
陆川眼底闪过一丝果断的冷光：“它连接的不是蓝星内部的电磁场，而是虚空深处的某种源头。靠物理罐子，挡不住界海的引力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