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点点头,有些忌惮地问:“今晚这两伙蒙脸的…”
梁魁沉默了。
前面那批人直奔孙德全,后面那批埋伏在庄稼地里接应。
进退有度,分工明确。
而且看身手,绝不是那种在街边网吧混日子的草包。
“能在谷同凑齐这么多人,还敢跟蔡家抢食的,没几个。”
他说完,拖着伤腿走到阿胜撞坏的面包车旁,伸手扯下车头遮挡车牌的黑布。
果然,车牌早被卸了。
驾驶室里除了些碎玻璃和血迹,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梁魁弯腰看了片刻,脸色越发阴沉。
“查这辆车。”
“车架号、修理厂、最近谁卖过旧面包车,全给我挖出来。”
“另外,安排人盯着林山一带的卫生院、诊所。”
“他们只要敢露面,就跑不了。”
…
而在距离双河村几里外的田野里。
我跟妖秀正一左一右架着孙德全,在田垄里深一脚浅一脚绕了快二十分钟。
双河村那边乱成一片。
乡道上时不时就有手电的强光扫来,惊得我们只能弯下腰钻进灌木丛中。
孙德全体格不小。
一路跌跌撞撞,鞋上裹满泥,喘得跟头拉车的老黄牛似的。
等好不容易出了双河村地界,我们才敢爬上通往林山方向的道路。
我掏出手机,给小白打了过去。
“你们在哪呢?”
“刚上车。”
小白那边风声呼呼的,估计在摩托车上。
我揉着肿胀的胳膊问:“其他人呢?”
“都联系过了,没啥事。”
“那我呢?!”
我顿时火了:“你们一个个都跑了,把老子扔田里喂蚊子?”
小白说:“你不是去追人了吗?”
“那还不是为了你们?”
小白懒得跟我扯,直接问:“孙德全在你手里?”
我看了眼前面的孙德全。
这家伙低着脑袋,身上都是泥,两只手被绑在背后,早没了先前大老板的派头。
“在。往哪送?”
“先带回林山,送到海鸥他爸那间旧仓库。我在那边等你。”
“你坐车,让我们走回去?”
“谁让你追那么远?我们总不能开车进田里接你吧?行了,机灵点,挂了。”
没等我骂完,小白直接将电话挂断。
我盯着手机,心里那个气啊。
“怎么说?”
妖秀叼着根从田里薅来的野草。
“让咱们把这头肥猪送去仓库。”我恶狠狠地收起手机。
走在前面的孙德全停下脚步,回头瞪我。
“你说谁是肥猪?”
“谁接话就是谁。”
孙德全脸色一沉。
他今晚没少被折腾,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被我俩捆着走了这么久,心里火气同样不小。
可他看着我手里的甩棍,到底还是忍住了。
“能不能先找辆车?”
孙德全喘着粗气,“真就这么走去林山镇?”
我翻了个白眼,骂道:“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弄车?要么你回去坐老蔡的车吧。”
孙德全嘴里骂了两句,老老实实转头继续往前走。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只要远处有车灯扫来,我们就得带着他往路边沟里跳。
人还没离开谷同的地界,老蔡的眼线随时可能出现,容不得半点大意。
孙德全平时出门坐奥迪,吃饭有人端茶倒酒。
今晚倒好,半边身子泡在水沟里,脸上还全是泥。
“我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从水沟里爬出来,绝望地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