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那锅心心念念的排骨到底还是没吃上。
我刚走到自家那栋家属楼底下,瞧见自家昏暗的窗口,我妈估计又出去打麻将了。
兜里的手机突兀响起。
“喂?”
徐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试探:“你是不是明天就回林山了?”
“哟,消息挺灵通啊。”我嘴角忍不住上扬,“怎么着,舍不得我走?”
“你少臭美了。”
她骂了一句,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我望着路灯下盘旋的飞蛾,问:“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话刚出口,她似乎也觉得这语气有些过于亲昵,连忙找补:“我就是随口问问。”
“行,那我也随口回答你,明早的车。”
“哦。”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我等了会,实在忍不住逗她:“班长,电话费可金贵着呢。”
徐蕊小声嘀咕道:“那你晚上有空吗?”
“有啊。”
“那你来一趟东湘广场。”
“干嘛?”我故意拿捏着腔调。
“让你来就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啧啧,你这求人办事的态度不端正啊。”
“刘浩杰!”
连名带姓,字正腔圆。
我见好就收,笑道:“行行行,我去。你等着,我先上楼洗个澡,再换身衣服,见你不得沐浴焚香?”
“那我走了。”
“这么狠?”
“嗯。”
她轻轻应了声,像是怕自己撑不住笑场,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无奈摇摇头,转身朝着东湘广场的方向走去。
等到的时候,远远就瞧见徐蕊站在那座早已干涸的温泉边等着。
她没化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头发也只是用黑皮筋绑了个简单的马尾,身上是一件浅灰色的宽松外套,下面穿着牛仔裤和白球鞋。
少了那些刻意的装扮,那纤尘不染的模样,使得整个人愈发漂亮。
我走到她跟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徐蕊皱起眉:“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没什么。”我双手插兜,由衷地说,“就是觉得你今天这身打扮,顺眼多了。”
“…我之前穿得很难看吗?”
“不适合你,还是现在这样好看。”
徐蕊怔了怔,眼神不自然地躲开,看向旁边滑旱冰的小孩。
“说得跟你多了解我似的。”
“那当然了。”我往前凑了半步,煞有其事道,“你小时候什么样我没见过?干瘪的豆芽菜。”
“谁跟你小时候!”
徐蕊白嫩的脸颊泛起桃红。
“嘿,你这人怎么翻脸不认账呢?”
“油腔滑调,懒得理你。”
她背过身去,沿着广场边缘往前走。
我笑了笑,慢悠悠跟了上去。
初秋的夜晚,星光点点,广场上的风带着凉意。
广场上到处都是穿旱冰鞋的小孩,塑料轮子刮过地砖,哗啦啦直响。
旁边还有卖烤肠和荧光棒的小摊,劣质音响放着不知道从哪盗录来的流行歌。
我俩并肩在空地上散着步。
徐蕊时不时就偏头,偷偷观察着我。
我转过脸迎上她的目光:“干嘛?我脸上写字了?”
徐蕊摇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很认真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好像比以前帅了些。”
我老脸一热。
正常女生这么说话的时候,多半是看上你了。
但徐蕊不是,她心思纯粹,会这么说,单纯就是脑子里这么想的。
见我不出声,她伸手在我胳膊上戳了一下。
“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怎么可能?我脸皮什么厚度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