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李欣蕊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收工之后,或者开工之前,打开微信问钟信诚一句:钟导,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其实不是每次都有回复。
他大部分时候不回消息,像扔了一块石头进一口很深的井里,连个回响都没有,她也不追问,该发还是发。
她觉得这是工作的一部分,维护好跟导演的关系是演员的基本修养之一,而且她做的本来就是顺手的事,她反正要在房车上做饭。
发完消息她该去菜市场去菜市场,该去片场学习去片场学习,不会因为他没回复就停下手里的活儿,也不会因为他偶尔回了一条而高兴得忘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今天早晨,李欣蕊又打开了微信,找到了钟信诚的对话框,看到上面的消息记录还是她昨天发的“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有新鲜的虾”没回复。
她眨了一下眼,不失望,也不觉得被冷落,伸手拿起帆布包正要往外走,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到了两个字:“肠粉。”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看了一眼那个备注,又看了一遍消息——确实是钟信诚发的,两个字,一个句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的事。
她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羊城的肠粉到处都是,但要买到真正好的得去老城区那家开在巷子里的店,皮薄,料足,酱油是店家自己调的。
她快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好!我出门了!”
她把手机放进帆布包里,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楚云那天上午没有戏,正靠在房车沙发上看剧本,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身影从她旁边嗖的一下走过去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李欣蕊又出发了。
她放下剧本,朝门口的方向扬了一句话:“又去买菜?”
“嗯!”李欣蕊的声音从车外飘进来,“钟导说想吃肠粉。”
楚云坐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朝旁边坐着玩手机的桃子晃了一下屏幕:“她这个月发消息的频率,比我跟我男朋友还高。”
桃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段对话,楚云翻了一下记录,钟信诚偶尔回一句,有时候回两个字,有时候回一个菜名,语气精简到像在给备忘录写备注——排骨、虾饺、白切鸡、肠粉。
“他回她了?”桃子探头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以前不是不回消息的嘛?”
“是啊。”楚云把手机放下,“你说他一个平时不吃午饭的人,怎么现在天天等着别人问他吃什么。”
“你算算,以前他自己吃饭,随便扒拉两口盒饭就算完事了,现在每天有人在手机那头问他想吃什么,然后有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他桌上。这种待遇换了谁不上瘾。”桃子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而且,钟导这个月是不是胖了?”
楚云想了想,确实,上个月他下巴的线条好像比现在明显一些,这个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常年熬着的灰白脸色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继续说什么,她知道那不是她能管的事,而且她认识的钟信诚不是那种会越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