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的光影在夜空中交替闪烁,富冈义勇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他看着那些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想到了今天临行前,锖兔对他说的话。
“义勇,要是看到警察来了,马上走掉,知道吗,一点犹豫也不要有。”
“就算是真的遇上警察,一句话也不要说,这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剩下的,小泉会解决的。”
义勇听不懂背后弯弯绕绕的缘由,但是他向来听话照做。
事实上,锖兔只是担心义勇不会说话被警察当成危险分子抓走而已。
怕他一张口就把“我是来救人的”说成“我来看看情况”,怕他把“那个人是好人”说成“至少比你们像好人”,怕他把“小泉殿下让我来的”说成“和你们没关系”。
锖兔不让他和警察说话,但是这两个警察除外。
他面色没什么起伏,语气冷淡又疏离:“警察来了,我得走了。”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陈述,落在伊达航耳里,却莫名生出几分微妙的联想——这位身手过人的富冈同学是犯了什么事所以不方便出现在警察面前。
拥有这般说话的艺术,伊达航决定让孩子走吧,不拉着他去做笔录了。
见义勇就要离开了,高木鼓起了勇气,小声说了一句:“富冈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以后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
“我不能指望你。”义勇的声音和夜风一样凉凉的,直白又噎人,“也不要指望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口的阴影里,只留下伊达航和高木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天,高木才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伊达前辈…… 他、他好像有点讨厌我们啊。”
伊达航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可能…… 他只是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划破了夜晚的安静。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一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
“班长!你没事吧?!” 松田一把抓住伊达航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后背蹭破的衣服和高木膝盖上的擦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西谷那老东西真是疯了!”
“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伊达航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沉沉,“多亏了小泉派来的人,不然我们今天就真的交代在这了。”
“那那个人呢。”萩原环顾了四周,“还没好好谢谢他呢。”
“额……”想到富冈义勇说出来的那些话,伊达航罕见地沉默了一下,选择含糊带过,“他,嗯,明天还要上学,就先走了。”
看着伊达航和高木涉一言难尽的表情,萩原有些反应过来了。
额,应该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脾气火爆的松田,暗自把名字咽回了肚子里 —— 这人可不能提,但凡听见富冈义勇四个字,松田能当场炸毛跳起来吐槽半天。
毕竟,那位可是抓着松田的炸弹图纸,直接说了句“这炸弹画的好简陋”的狠人。
虽然后来锖兔说义勇想表达的意思是“这炸弹图纸虽然简洁,但是该有的装置都很明了”,也缓解不了松田的忿忿。
长野没有东京那般的霓虹喧嚣,旅馆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松脂和落叶的气息。
嗣泉裹着毯子,毛茸茸的毯子把他从肩膀到膝盖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双手和一张脸。但是并没有去休息,直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嗣泉手里的紫藤花茶轻轻晃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桌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景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务,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温度好像又上去了一些,小泉,该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