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斯·威廉姆斯,或者说诸伏景光走到了晚会的媒体安置区。
他的目光扫过闹得最凶的几家媒体,勾起了微笑,然后绕过车位,走到了伊莱亚斯的另一侧,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少年和密切的媒体之间。
他微微低头,对伊莱亚斯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淹没在现场的嘈杂中。
但从口型上来看,应当是“没有关系”的意思。
伊莱亚斯听到这句话后,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丝——仅仅是那么一丝,但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仔细观察的人感受到他与克洛斯之间的信任关系。
三个人组成的队形,在红毯上缓缓移动。
“伊莱亚斯!能看这边一下吗?”
有个记者不死心地喊了一声。
伊莱亚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偏过了头,但方向不是冲着记者,而是冲着克洛斯,他的脸被藏在了家庭教师的肩膀一侧的方向。
莎朗的脚步顿了一下。
克洛斯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搭在了少年的后脑勺上,手指弯曲,将人稳稳地放在庇护之下。
“温亚德女士,”克洛斯的的声音不大,不同于纽约风气的英式英语显出了几分英国绅士的阴阳怪气,“在英国,这样没礼貌的记者是不被允许出现在如此正式的场合的。”
莎朗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过一秒钟就睁开了,一瞬间的愤怒,瞬间就被善于面对镜头的女明星咽了下去。
身为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自然不会在镜头下当众下一个无名小卒的面子,于是她对着皮埃尔酒店门口的保镖招了招手。
这些保镖显然是慈善晚会主办方的安排。
“给你们雇主一些建议,进入会场的媒体,还是要经过审核的。”
保镖点了点头,他立刻会意,按着对讲机飞快地说了几句英文,不过两分钟,便有一队保镖赶到媒体区,把刚刚叫的最欢的几家媒体请出了会场。
留下来的媒体也都是人精的存在,女明星莎朗·温亚德冲冠一怒为外甥。
这样的新闻,足以承包纽约包括洛杉矶至少一周的头条。
此时此刻,他们三人已经走过了红毯,进入酒店大堂,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大堂的暖气和香槟的气味一齐涌了过来,与门外的纽约秋夜彻底隔绝。
“坏人已经被赶跑了哦。”贝尔摩德对着嗣泉眨了眨眼。
嗣泉的碧绿色眼睛依旧是属于自闭孩子的空茫,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不细看,没有丝毫破绽。
今天的这出戏,是他们的计划。
晚宴还将持续好几天,而这些天,需要伊莱亚斯这位没有办法离开姨母的人来为莎朗·温亚德打掩护,方便贝尔摩德去做一些不太方便的事。
毕竟刚刚失去双亲的毫无安全感的自闭症孩童,是不能远离亲近的姨母的。
如此,一些爱乱嚼舌根的不听话记者,就没有留在晚会现场的必要了。
有第一场慈善晚宴的头条作比,接下来几场晚宴的主办方,也就有经验了。
与此同时,曼哈顿中城的一间FBI临时指挥室内,摆在桌上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慈善晚宴的直播画面。
赤井秀一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里映出红毯上那些明灭的闪光灯和攒动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