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喉咙干涩地像被砂纸磨过,感觉一张口就能闻到残存在口腔的血腥味。
嗣泉面无表情地起身,披着毯子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棉签送了一点水给麻醉状态尚未恢复的诸伏景光,顺便用棉签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两人的距离拉近,诸伏景光才发现嗣泉的面色异常的苍白,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一些凉意。
他能开口了,他看着重新回到沙发上把自己裹紧的嗣泉。
他有太多的问题,关于自己,关于组织,关于Zero,可是最先涌上来的,却是关于眼前这个孩子的。
“你的脸色很差。”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如果不仔细听的话还有些听不清,“是生了什么病吗?”
嗣泉裹着那条白色绒毯,靠在沙发椅里,闻言只是垂了垂眼睛,他没有接话,细瘦的手从毯子里伸了出来,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只是边缘依旧是有些却浅淡的紫色。
“医生说你在躲着萩原和松田。”诸伏景光盯着嗣泉的脸,那张脸就像冬天枝头未化的雪,“你的身体情况,为什么要瞒着……”
“诸伏警官……”嗣泉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沉,他抬眼看着病床上没有办法动弹的诸伏景光,“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诸伏景光看着嗣泉又将毯子裹紧了一些,很冷,可是屋子里是有暖气的,诸伏景光没有办法放下自己的担忧,他看着嗣泉指尖和嘴唇的紫绀,“是不是心脏出什么问题了。”
一个不想回答,一个不想放弃,一场无声的对峙在病房里展开。
嗣泉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他妥协了,十分生硬地回答了一句,“死不了。”
死不了,诸伏景光的眸光颤动了一下,“你救了我,小泉,仅仅只是死不了,会让我有些难过。”
嗣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毯子又裹紧了一些。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一下一下,敲在鼓膜上。
“你自己的身体。”诸伏景光没有放弃,“到底怎么回事?”
“恢复的慢而已。”
嗣泉的嘴硬得像保险箱,钥匙还被扔进了海里。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知道,逼他没用,不如待会问问医师。
“零呢。”他换了第二个他最担心的问题,心电监护仪跳了四次,诸伏景光才问出口,“他怎么样了。”
“波本比你安全。”嗣泉说,没有聚焦的眼睛注视诸伏景光,“我让他把你的‘尸体’处理掉了。”
Zero,处理,他的尸体。诸伏景光的心瞬间提起,他的尸体。
“零上天台了。”不是问句,诸伏景光的声线有些慌乱,那不就意味着,Zero看到了他“死亡”的样子。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瞬间攀升,他的伤口似乎更痛了。
“对,”嗣泉的声线冷淡,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诸伏景光有些濒临崩溃的情绪,“在莱伊离开不久,他就上了天台,他觉得,是莱伊把你干掉的。”
“莱伊他没有。”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虚弱,只是这句话,却让嗣泉笑出了声。
“是啊,他不会杀你,他和你一样,他的真名是赤井秀一,是FBI派到组织里的卧底。”
“你也在天台上。”诸伏景光看着嗣泉,目光透露着陌生,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对。”
嗣泉垂眸,避开了和诸伏景光的对视,天气真的有些冷了,这几天都没有太阳,黑沉沉的天,像是要迎来一场大暴雪。
嗣泉换了一个姿势,静静地看着诸伏景光,“我让金太郎拖住了波本,黑麦离开了之后,用一具尸体换了你。”
“尸体,”诸伏景光感觉到了凉意,眼中出现了些许痛心,“哪里来的尸体。”
“你杀的外围成员,同样心脏中弹的那个,我和贝尔摩德前辈学过易容,把他变成了你的尸体。”
嗣泉的回答让诸伏景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小泉没有为了他,真的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只不过,贝尔摩德前辈,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世界又幻灭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