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把空气里的硫磺味都盖了过去。
几百具天庭驻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矿区里,那些失去控制的灵能飞舟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半空中打转,最后接二连三地坠毁在荒原上。
火光冲天。
赵烈拖着那条刚接好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到盘武身边。他看都没看被盘武拎在手里的楚瑶,眼睛死死盯着主舰坠毁的方向。
“主公,李长贵那老狗死了,十三号矿区的宝库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赵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盘武随手把楚瑶扔在地上。
“去把门砸开。能带走的丹药、灵石全装上。带不走的飞舟和重型灵能炮,全给老子炸了,一根铁钉都不留给天庭。”
赵烈重重地点头,拎起那把沾满脑浆的重锤,转身就往督办府的方向跑。
盘武转过身,看向矿区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用黑色玄武岩垒起来的高台,叫“抽魂台”。
每天交矿份额不够的矿工,都会被拖到这里,活生生抽走一丝本命神魂。日积月累,那座高台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污浸透了。
此时,三万多名衣衫褴褛的矿工正缩在各个矿洞的入口处。
他们亲眼目睹了盘武手撕暗卫、劈死化神期督办的全过程。
这些人常年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挖矿,早就被折磨得麻木不仁。但此刻,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提着暗金斧头的年轻人,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了一团火。
盘武拖着斧头,一步步走向抽魂台。
沿途的矿工纷纷让开一条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盘武走上高台。
高台正中央,嵌着一个直径一丈的巨大阵盘。阵盘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天庭的锁魂符文。这东西直接连接着三万矿工的本命神魂,只要督办一个念头,就能让这里的三万人瞬间变成白痴。
盘武站在阵盘前。
这玩意儿不能硬砸。一旦阵盘受损,反噬之力会直接顺着符文把那些矿工的脑子搅烂。
得用同源的力量把它化解。
盘武闭上眼,调动丹田内刚刚吸收的地球本源碎片。
暗金色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缓慢地渗透进阵盘的符文纹路里。
地球本源是这颗星球最原始的意志,而天庭的锁魂符文,不过是窃取了这方天地一丝法则皮毛的拙劣仿制品。
当本源之力接触到符文的瞬间,那些复杂的锁魂阵列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
“咔......咔咔......”
阵盘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紧接着。
“砰!!”
整个阵盘轰然炸碎。
三万多道微弱的白色光芒从碎裂的阵盘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精准地落回了每一个矿工的眉心。
神魂归位。
矿区里死一般寂静。
短暂的停顿后。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矿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黑泥,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这哭声就像是一个信号。
三万多名矿工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有人用头疯狂地撞击地面,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万年的奴役。
套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枷锁,今天终于碎了。
盘武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下面这群哭得像烂泥一样的人。
他没有出声安慰。
这修罗道的风太冷,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三万多双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高台上的盘武。
盘武把盘古斧重重地砸在石板上。
火星四溅。
“都给老子把眼泪擦干!!”
盘武的声音夹杂着元婴期的灵力,像闷雷一样在整个矿区上空炸响。
“哭能哭死天庭那帮伪神吗?哭能把你们被抽走的寿命哭回来吗?!”
下面鸦雀无声。
盘武指着远处燃烧的飞舟残骸。
“天庭霸占了我们的家,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圈养在这地底挖矿。李长贵死了,这十三号矿区现在归老子管。”
他环视四周。
“从今天起,你们不欠天庭一块石头。”
“愿意继续当狗的,现在滚出矿区。天庭的追兵很快就会到,你们可以去给他们带路,换几根骨头啃。”
盘武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想做个人的,去督办府的兵器库,拿上刀。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盘古的兵。”
“我们不求仙,不拜神。”
“我们只干一件事——杀回去!把天庭那帮老王八从云彩上拽下来,剁碎了喂狗!!”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
那个断腿的老矿工猛地站了起来。他抄起地上的一把带血的精钢矿镐,高高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