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武此时并不好受。刚才那一斧，抽干了他体内近三成的精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一寸寸地干瘪下去，那一头黑发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但他顾不上了。
在那爆炸的火光中，他隐约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那是苏清婉。
“清婉？”
盘武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苏清婉应该还在人间界的江南，离这儿隔着不知多少星域。为什么在这修罗道的边缘，在这白虎营的主舰深处，会传出她的气息？
“小子，别分心！！那是‘觅魂镜’的波动，这帮孙子在用你的记忆制造幻象！！”
盘仓玄在识海里怒吼。
盘武眼里的迷茫瞬间被冰冷的杀机替代。
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但既然对方敢拿苏清婉来当诱饵，那就得做好被他把爪子剁掉的觉悟。
“你们......该死！！”
盘武低吼一声，身形再次拔高。
他不再管那些骚扰的小型星梭，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艘像山岳一样横在星空中的白虎营主舰。
“拦住他！！所有炮火，全弹发射！！”
主舰将领慌了。他从未见过这么疯的人，顶着上百道破甲箭和雷火炮，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直勾勾地冲了过来。
盘武的身上不断炸开血花，左肩被一支散发着寒气的镇魔弩射穿，带走了一大块皮肉。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那艘战舰。
十里，五里，一里！！
“老头，借我点劲儿！！”
“臭小子，这回真要被你折腾散架了！！”
盘仓玄虽然在骂，但那股积压了万年的帝道威压，还是毫无保留地从帝玉中涌出，加持在了盘武的背影上。
那一刻，盘武的身后仿佛出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巨人手持巨斧，对着那艘白虎营主舰，缓缓劈下。
“这一斧，叫断因果！！”
盘武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苍凉而宏大的韵律。
“轰——！！！”
整个矿星的大气层被这一斧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那艘足以抵挡炼虚期全力一击的白虎营主舰，在这一斧之下，从舰首到舰尾，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血色红线。
紧接着。
整艘战舰在无数惊恐的惨叫声中，轰然解体。
在那漫天的残骸和火光中，盘武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浑身浴血，手里拎着半截断掉的披风，死死盯着前方。
在那里。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虚幻身影，正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
“盘武哥哥......”
那声音柔弱得像是江南的烟雨。
盘武握住斧柄的手，第一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