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连滚带爬地冲进主控室，脸上全是黑灰。
“那些灰雾顺着通风管道钻进来了，灵石刚放进去就变成了废渣！！整艘船的阵法全瘫痪了！！”
不需要陈皮汇报，盘武已经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板失去了人工重力的加持，那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镇星舰庞大的舰身，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和浮力，在葬神渊内部那混乱到极点的地磁拉扯下，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下坠落。
“爷！！”
秦晓冉在黑暗中摸索过来，一把抓住盘武的手臂。
“这雾有毒！！我的化骨散遇到这东西，连毒性都被中和了！！”
盘武反手扣住秦晓冉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他体内的结丹真元在接触到绝神瘴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运转速度暴跌了七成。但与此同时，他骨髓深处那种暗金色的盘古王室精血，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这绝神瘴，腐蚀的是天庭的仙力，但对盘古血脉，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刺激作用。
“所有人！！护住心脉！！准备撞击！！”
盘武的怒吼声在黑暗的舰舱里回荡。
他双手死死把盘古斧的斧柄插进黑金控制台的缝隙里，用身体护住秦晓冉。
舷窗外，暗红色的荒原正在视线中疯狂放大。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山峰像一把把倒插的利剑，直指苍穹。
“砰——！！！”
震碎耳膜的巨响。
镇星舰的舰首重重地撞在了一座黑色的山峰上。
千丈长的白玉舰身，在恐怖的冲击力下，直接从中间折断。无数的舱室在半空中解体，残骸混合着泥土和碎石，像一场钢铁暴雨，狠狠砸向下方那片未知的深渊。
盘武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捏在了一起。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控制台上。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盘武在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睛。
周围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卷着那种灰色的绝神瘴，在舰船残骸间穿梭，发出类似鬼哭一样的呜咽声。
他动了动手指。
左臂的骨头没断，刚长出来的血肉虽然被撞得血肉模糊，但已经在修罗血丹的药力下开始缓慢结痂。
盘武推开压在身上的半块控制台面板，拄着盘古斧站了起来。
主控室已经彻底变形，大半个舱顶都被掀飞了。
他环顾四周，秦晓冉倒在几步外的一个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破裂的毒药袋。
盘武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颈动脉。
脉搏跳动得很平稳，只是被撞晕了。
他松了一口气。
“铁屠。”
盘武踢开脚边的碎玉，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他踩着倾斜的甲板，走到断裂的舱门边缘，往外看去。
镇星舰的后半截舰身，砸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步的一处黑色低洼地里。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穿着黑金重甲的盘古锐士。
有些人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周围的废墟里扒拉自己的同伴。
“老头。”盘武在识海里呼唤，“这地方你熟。我们现在在葬神渊的什么位置？”
这一次，盘仓玄没有沉默。
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颤抖。
“外围和核心区的交界处。当年......陷阵营最后一次冲锋的折戟地。”
盘武的眉头猛地拧紧。
他刚想问点什么，周围的风声突然停了。
那种死寂，不是安静，而是某种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硬生生把风都给压住了。
盘武的视线越过镇星舰的残骸，看向前方那片浓郁的灰雾。
雾气深处，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
接着是四点、八点、成百上千点。
那些红光在灰雾中缓慢地移动，伴随着一种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咔......咔......咔......”
那是金属战靴踩碎枯骨的声音。
盘武握紧了盘古斧，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表面迅速蔓延。
他看清了那些红光的主人。
那不是什么妖兽，也不是天庭的追兵。
那是一具体格极其魁梧的骷髅。
骷髅身上穿着一套已经破烂不堪、布满暗红色干涸血迹的连体全身重甲。那重甲的制式，和七号矿星地底武库里挖出来的那些，一模一样。
骷髅的手里，拖着一把断了一半的八棱破甲锤。
锤头上，还挂着半截不知道是哪个天庭仙人的脊椎骨。
“退后！！”
盘仓玄在盘武脑子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是被绝神瘴侵蚀了万年、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帝国英灵！！他们现在根本不分敌我！！快跑！！”
跑？
盘武看着灰雾中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骷髅大军，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刚刚爬起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盘古锐士。
三万人，跑得掉吗？
盘武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迈出了一大步，直接跳下了主控室的残骸，稳稳地落在满地枯骨的荒原上。
他单手提起盘古斧，斧刃斜指地面。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把咱们当牲口圈养了万年。”
盘武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厚重的绝神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盘古锐士和那些骷髅英灵的耳朵里。
“你们守了万年的死局，今天，老子用这把烂斧头，替你们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