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云没有骗小满说父亲马上到。
她把值班室收到的纸条交给沈知夏。落款是驻地联络员陈卫东,送达时间在约定前一个时辰:陆沉川临时不能离队,探亲推迟;备用接送由顾兰香完成。陈卫东已去缝纫组找人,顾兰香却在水房处理管道破裂,口信又转到托儿点。
口信没有断,只是最后绕晚了半个时辰。
陈卫东先到红山值班室登记,再去缝纫组;顾兰香接条后在水房被叫住,以为十分钟能处理完,没再委托。水管锈断后拖了四十分钟。每一步都有具体时辰,说明问题不在有没有好心,而在备用人低估延误后没有启动下一条通知。
小满在约定时辰前已经听唐素云念过纸条,却仍不相信。过去大人也常说“等一会儿”“马上回来”,最后可能变成被抱走。她坚持坐门口,认为只要离开,父亲就会趁她不在时来找不到。
沈知夏蹲下,把纸条与六个月日历放在一起:“他今天没来,是失约。可他没有消失,提前让陈叔叔捎了话,也安排顾姨来接。顾姨晚到,是水房漏水,不是你穿错衣服。”
“他什么时候来?”
“纸上没写确定日子。没有确定,就不画红圈。”
小满终于哭出来,拳头一下下砸在母亲肩上:“他说了今天!”
沈知夏没有替陆沉川找任务辛苦的理由。孩子有权因失约生气。她只拦住拳头,告诉她可以说“我生气”,不能打人。
顾兰香赶到时浑身是水,拿出自己接到的第二张转达条。她承认应该先请别人代接,而不是以为修完水管还来得及。备用方案既然写了她,就不是可来可不来的人情。
三名大人把这次接送记录补全:原接送人失约但提前通知;备用人因公共抢修迟到四十分钟,未再次转交;托儿员全程留守;孩子最终由母亲接回。没有把“孩子安全回家”写成一切顺利。
超时照看的两角由顾兰香主动承担一角,陆沉川承担一角。沈知夏没有让托儿员免费多守,也没把费用全算给最先失约的人来掩盖备用环节。钱数很小,分担对应的却是两处没有兑现的责任。
回屋后,小满第一件事是看新外套。它挂在原处,没有因她没穿去托儿点便消失。她把旧棉袄脱下,两件衣服并排挂在写有名字的钩上。
“他是不是不想要我?”
“今天的事实只能说明他没能来,也说明他提前捎了话。想不想要你,要看很多次怎么做,不能让一次替所有以后回答。”
“那我可以不原谅今天吗?”
“可以。”
夜里,陆沉川通过值班电话联系红山。他先向小满本人道歉:“我答应接你,没有做到。不是你的衣服,也不是你做错事。下次日期确定前,我不画红圈。”
他没有要求孩子理解具体任务,也没有说“军人的孩子要懂事”。‘你是不是忘了我?’小满问。陆沉川摇头:‘没忘。可没忘,也不等于我今天没让你等。’大人的限制由大人说明,不能让孩子用更乖来换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