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门合上了。锁舌弹进锁扣的声音被街上的噪音吞掉。
陆尘没有回头。旧城区的路面泛着昨夜雨水的灰白反光。他把文件放进外套内侧,纸张边缘碰了一下指尖,干燥,薄。
老城区北面。陈默说步行大约二十五分钟。
卷帘门被一扇扇推上去,咔啦声此起彼伏。早餐摊已经收了,油烟气混着下水道的潮汽。陆尘走在人行道内侧,感知维持在十米左右。
过了三个路口,他在一处待拆的巷口停下来。
墙体剥落了,露出底下的红砖。铁皮雨棚在风里低鸣,边缘的铆钉松了。巷子深处有一扇半开的防盗门,门框上的漆起了皮。
他在巷口的台阶上蹲下来。
感知贴着地面向前铺开。穿过碎砖,防盗门后面是向上的楼梯,水泥台阶边缘磨得发亮。拐过转角,二楼走廊尽头,那团气息缩在墙角。
不大。边缘模糊,像一团雾还没凝实。
他没有碰它。感知保持在那团气息周围,不触碰,不惊动。
等了三个呼吸周期,那团气息开始膨胀。膨胀时边缘松散,能量向外溢散,十几秒后开始收缩,核心向内凝聚,流动减慢。
反复两个周期,陆尘确认了节奏。
和偏南脉冲隐隐对应。波谷窗口,气息收缩到最紧的那几秒,防御速度最低。
他没有等下一个波峰。
在气息刚从波峰落下来、正在收缩但还没完全收拢的那个瞬间,感知从边缘切了进去。
不是硬冲。是贴着核心与外层之间的缝隙往里渗。
那团气息在他贴近时抖了一下,本能防御,但波谷期的反应慢了将近一半。感知顺着缝隙滑进去,在外层薄膜上找到一条极细的纹理。
他挑了一下。
气息外层像被解开的绳结,从线头的位置开始卷边、翻起、向内折叠,整层薄膜被张力撕裂。核心暴露出来,一团更小的灰色雾团。陆尘没给它凝聚的机会,感知从底部托了一下,像捧起灰烬,然后松开。
那团雾在空气中散开。没有声音。像冰糖沉进水里,安静地瓦解了。
消散后的空气中飘着极淡的灰色粒子,在光束里缓慢旋转,然后沉进地面。
陆尘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看了一眼手机,从蹲下到站起来,二十三分半钟。
他拨出陈默的号码。
“第一起处理完了。”
电话那头呼吸顿了一下。
“多长时间。”
“从观察到收尾,二十三分钟。”
“畸变等级。”
“二级偏下。波谷期防御速度降低大约四成。”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你在拆解它。”
“嗯。”
“怎么确认的。”
“观察了两个周期。和偏南脉冲的节奏对应,波谷的时候它防御最慢,外层和内芯之间有缝隙,从那里切进去就能解掉。”
“之前没教过你这个。”
“自己试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应该也发现了。”
“什么。”
“畸变的气息,和你在城中村地下碰到的那些是同一类东西,只是级别不同。你刚才处理的这个,核心和外层之间的缝隙更明显。”
陆尘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