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的人都忘了阿石,只有洛言记得。青石镇的测灵石,三年没亮过。十六岁的洛言被接引使写进名册,只有四个字:无字废根。木匣打开,三枚铜钱丢在石板上,那是给他的“安命”。那个抱着冷馒头、蹲在炉灰边、认真说“我记着”的孩子,一夜之间,从每个人的心里被剔了出去。“那你能不能……别忘了我?”洛言能看见世间每一条规则,看见每一道写在人身上的字。他能读出谁的名字被人偷偷擦过,也能看出谁的名字正被人借去用。可看得见,不等于说得出口。有些话一落地,就得有人拿命来抵。有人拿规矩吃人,他就用规矩把人救回来;有人把名字当锁,他就把锁拆开,还给原主。从青石镇到楚州,从落星到临渡,他一路修桥、查账、改名、问心,把一个个被抹掉的人,重新写回人间的册子上。只是那本册子的最上头,还压着一个名字,从头到尾都是空的。——无字废根,也可以是记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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