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淡淡的金芒透过窗棂上的薄棉纸，悄洒在屋当中的四方木桌上。
程晚晴手里的碳棒往桌上一放，直起微酸的纤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全部完成了。 她低头打量着桌上的画稿。 纸上是一条剪裁大胆的长裤，腰臀收得紧，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大腿处贴合，自膝盖往下，裤腿像朵倒扣的喇叭花骤然铺开，垂感十足。 裤子上头配了件修身挺括的的确良短袖衬衫，尖翻领，掐腰，下摆收进高腰裤头里，脚上再配一双粗跟小皮鞋。 整张画稿扑面而来一股的摩登与自信，给这个时代满大街的灰蓝沉闷划开一道惊艳的口子。 “画好了？” 路行野端了碗冒着热气的白面疙瘩汤走进来，高大的身子在桌前投下一片阴影。 今天地里活少，他抢着干完回来，小姑娘连头发都顾不上梳，已经坐着画图了。 他放下碗，视线扫过桌上的画纸，原本没什么波澜的黑眸缩了缩。 哪怕他不懂女红针线，单看纸上那裤腰收得那么紧，衣裳那么掐身，也忍不住喉结滚了滚。 脑子里几乎立刻就浮现出程晚晴穿上这身行头的模样。 纤细得一手就能掐住的软腰，饱满挺拔的身段…… 要是真做出来穿在她身上走在外头的大街上，得勾走多少男人的魂？ 路行野不动声色地磨了磨后槽牙，眼底泛起一丝占有的野性，哑着嗓子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显腰身了。” 上回媳妇穿裙子，那些知青和二流子黏在她身上的眼神，现在想起来胸口还窝着一团邪火。 程晚晴听出他话里的酸意，扑哧一笑，扬起下巴，声音娇俏灵动。 “这叫风尚，时髦。只要流行起来，整个省城的年轻姑娘都会抢着穿。咱们先把版型打出来，抢占市场。”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碎花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头一截欺霜赛雪的细嫩脖颈。 如瀑般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后，晨光打在她含笑的杏眼上，明艳又娇俏。 满心满眼都在为往后的好日子谋划的模样，撞得路行野心窝子发烫。 男人眼底那点酸气瞬间散了个干净，眼角眉梢只剩深情和宠溺。 路行野弯下腰，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的脸，低头在她鼻尖上啄了一口。 “是，我媳妇顶顶聪明，想得比谁都长远。”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钻进耳朵里，撩得程晚晴心尖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张硬朗英挺的脸，眼里毫不掩饰的痴迷和纵容，胸口那股想亲近他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想抱，想亲。 程晚晴咽了咽口水。 她没有半分扭捏，两只纤细白皙的藕臂轻轻环上男人的脖颈，微仰着那张俏丽的小脸，温软的红唇轻轻贴上了他微热的薄唇。 她的眸光清亮，眼尾天生带着一点柔媚的微翘，平日里乖巧得让人心疼。 可偏偏在只有两人的屋子里，这毫无防备的主动，瞬间击碎了男人所有的克制。 路行野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媳妇，她面颊泛着两团浅浅的胭脂色，气息如兰，眼神里满是毫不设防的信赖。 男人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可胸膛深处那股压抑许久的暗火，却“轰”的一声被彻底点燃。 他那只满是硬茧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指节穿过她乌黑柔软的发丝，反客为主。 原本克制温存的轻碰瞬间变得深沉浓烈。 男人宽阔的肩膀向前微倾，整个人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笼罩下来，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深重地吻了下去。 程晚晴微偏过头，眼睫如受惊的蝶翼般乱颤，眼角被逼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路行野向来是霸道的。 他常年在田间山林摸爬滚打，骨子里带着野性和悍劲，平日里在旁人面前内敛沉稳，唯独在面对她时，这股劲头从来不加掩饰。 可他偏偏又将极致的疼惜揉碎在骨子里，稳稳托住她所有的无措。 程晚晴被他吻得呼吸发乱，双手下意识攥紧了他肩背处结实的衣料。 “晚晚……”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唇瓣擦过她发烫的耳廓，嗓音沉哑得不像话。 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双颊酡红、水眸泛光的娇憨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低沉而满足的浅笑。 他长臂轻巧一揽，结实的小臂稳稳托住她的身子，单手便轻轻松松将人从凳子上抱了起来，迈开长腿大步朝里屋走去。 “呀……大白天的……”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程晚晴惊呼了一声，手本能地重新搂紧了他的脖子。 小巧的鼻尖蹭过他领口微敞的锁骨，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皂角香气与令人心悸的阳刚气息。 “白天怎么了？自家关着门，谁也管不着我疼自个儿媳妇。” 路行野低笑，嗓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耳朵。 到了炕边，他没急着放，先低头看了她一眼。 程晚晴缩在他怀里，头发有些凌乱，双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又娇又媚。 他喉结滚动，把她放到炕上，高大的身子覆上来，把她严严实实困在身下。 “晚晚，可以吗？” 程晚晴仰面躺着，看他撑在两侧的手臂青筋凸起，下颌绷着，眼底那股欲浓得吓人。 她心跳加速，脑袋发晕，伸手勾住他脖子往下一带。 路行野懂了。 窗外的晨光渐渐升高，金色的光柱穿透尘糜，斜斜打在屋里。 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原本搁在桌上的那碗疙瘩汤香气慢慢散了，被满屋浓稠的暖意盖过去。 在这青天白日的亮光里。 所有的变化都藏不住，眼尾的红、鼻尖的汗、嘴唇上被咬出来的浅印子，全摊在光底下。 比夜里更让她觉得烧得慌。 “老公……” 小姑娘长发散在浅色枕头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愈发莹白如玉。 程晚晴呼吸微促，眼眸里泛着湿漉漉的水雾。 既羞窘又带着几分嗔怪，手指抵在男人的心口，感受着掌心下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这两天她下午才去工坊，这男人早就掐准了时辰，才敢这般不管不顾地折腾人。 “媳妇，叫我一声。” 路行野低头贴着她的耳尖，圈在她身侧的大手微微收紧，不依不饶地哄着她，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讲理的痞。 程晚晴紧紧闭了闭眼，心底又羞又恼，偏偏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得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她抵不过他步步紧逼的纠缠与磨人。 那点小脾气全被彻底磨平，终于忍不住带着轻软无措的微哑鼻音，细声细气地开始唤他： “行野哥……” 见男人嘴角笑意渐深，依然不肯轻易放过她。 小姑娘咬了咬下唇，眼尾泛红，终于带了一丝服软求饶的娇软哭腔：“好……好老公……” 一声声带着依赖与求饶的软话落进耳底。 路行野眼底翻涌的眸色彻底柔和下来，胸口被巨大的满足感填得满满当当，笑着低头，在她红透的眉心落下极轻极深的一吻。